杨柳!凌然的徒弟,叫杨柳!
瞿子龙喉咙发干,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又轻又急,生怕惊散了老太太那点飘忽的记忆:“奶奶,您再想想,杨柳……后来呢?他去哪儿了?您还知道别的吗?他多大岁数?家住在哪儿?”
老太太似乎完全没听见,正跟碗里一根滑溜溜的面条较劲,筷子夹了几次没夹起来,有点恼,干脆低下头,凑到碗边,沿着碗沿“哧溜”吸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油脂糊了一点在皱巴巴的嘴角。
朱学东刚才脱口而出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此刻被瞿子龙这么盯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他是老公安,记人是基本功,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筛子:“杨柳……让我想想……” 他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三磨子村……赤脚医生……对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是不是大概五十来岁,黑黑瘦瘦,左边眉毛上头,靠近眉骨这儿,有颗小痣,绿豆大小,不太显眼?”
瞿子龙心脏又是狠狠一跳,奶奶只说凌然的徒弟叫杨柳,可没描述长相!他立刻追问:“对!很可能就是他!二姐夫,你怎么知道?具体点!”
朱学东回忆道:“大概……是前年,还是大前年?反正是冬天,局里搞过一次‘扫除封建迷信,打击非法行医’的专项活动,下面各所报上来一些名单和材料,我那时候还在治安科,看过一眼。这个杨柳,就是三磨子村报上来的典型之一。材料上说,他无证行医多年,用的都是些土方子,草药啊,针灸啊,还给村民‘收惊’、‘叫魂’,这不就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嘛。当时按政策,是要批评教育,没收非法所得,勒令停止的。不过……”
他顿了顿,想了想:“我记得材料后面附了个情况说明,说是这个杨柳虽然无证,但在三磨子村那一带口碑还挺特别。说他脾气怪,不爱说话,看病也挑人,看着顺眼的才给看,诊金随意,给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也行。但确实治好过一些疑难杂症,特别是被毒蛇咬了、山里奇怪的毒虫蜇了,送到县医院都说麻烦的,他弄点草药敷敷,有时候真能救回来。所以村里人对他感情复杂,既觉得他搞迷信,又离不开他这点手艺。派出所去处理的时候,还有不少村民帮着说情。最后好像就是批评教育了一下,没收了点晒干的草药,没动真格的。后来……后来就没怎么关注了,应该还在村里吧,不过听说近一两年更少给人看病了,几乎就缩在自己那院子里鼓捣草药。”
“三磨子村……”瞿子龙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离这儿多远?路好走吗?”
朱学东摇头:“远倒不算特别远,直线距离也就五六十里,可那地方,啧啧,在深山坳子里。车只能开到他们乡政府所在的垭口镇,剩下到村里,全是爬山钻林子的羊肠小道,我估计……最少还得走二十五六里山路。这大冬天的,山里搞不好还有积雪,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瞿子龙没有一丝犹豫。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食堂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刚过。“二姐夫,麻烦你现在就带我去县局,我要看这个杨柳的详细档案,所有关于他的记录,我都要看。还有,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上三磨子村所属的派出所,或者乡政府,确认他现在的具体住址,人到底在不在村里?”
朱学东有点为难:“子龙,这大年初一晚上,局里就几个值班的,档案室估计没人。而且,这杨柳的案卷,估计也就是个治安卷宗,不一定还在局里,可能下发到派出所了。至于联系村里……这年头,乡政府都没电话,更别说村里了。最快也得明天一早,我找熟悉那一片的同事问问,或者直接找垭口镇派出所的人。”
瞿子龙知道朱学东说的是实情,这年头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深山里的情况,不是马上就能搞清楚的。压下心头的焦躁,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等明天一早。二姐夫,今晚就得辛苦你,尽量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了解情况的人。吴枫,” 他转向自己兄弟,“你跟我一起。大奎,” 又看向单元奎,“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小雪,你们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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