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去摸终端。
只是慢慢抬起头,目光穿透水晶棺空荡荡的玻璃内壁,望向B3穹顶深处——那里,应急灯带最暗的一段,正无声闪烁,明灭节奏,与她腕上烙印,严丝合缝。
应急灯带骤然熄灭。
不是渐暗,是断电般的、真空吞咽式的骤然抽空——整座B3地下空间被彻底抛入绝对黑暗。
唯有水晶棺内残存的幽光,如垂死者最后一口游丝,在众人瞳孔里拖出微弱而晃动的倒影。
叶雨馨没眨眼。
她听见了。
不是耳朵,是颅骨深处那根被唤醒的神经在共振——周砚的警告尚未散尽,一道高频脉冲已顺着通风管道逆流而下,像冰锥凿进太阳穴。
她左耳鼓膜嗡鸣,右脚踝烙印灼痛如烙铁压肤,而腕上红绳烙印搏动陡然失序,狂跳三下,停顿半秒,再以双倍频率反向震颤。
镜像回溯……不是读取,是重写。
她猛地旋身,战术手电早已弃置,仅凭肌肉记忆与夜视残影锁死徐墨辰方位。
他正俯身靠近水晶棺底座,左手背那缕幽蓝荧光已漫过小臂,静脉如活物般微微凸起——那是“锚点”被远程激发的征兆,是守序同盟埋进他们童年皮肉里的生物开关,此刻正借金属反光、温差变化、甚至呼吸节奏,悄然校准同步频率。
“别看镜子!”她低喝,声音绷得像将断未断的弓弦。
话音未落,惨青应急灯带竟诡异地重新亮起——却不再是恒定冷光。
它们明灭无律,频闪如癫痫发作,每一次亮起,都映出不锈钢器械表面浮起一层水波状幽蓝涟漪:手术推车、消毒架、甚至赵文山倒伏处那柄遗落的黄铜怀表盖……所有金属反光面,全在呼吸。
周砚的警告不是提醒,是倒计时。
叶雨馨右手闪电探向右脚踝。
银环冰凉,编号YX-001在指尖下微微发烫,仿佛一枚嵌在血肉里的引信。
她拇指抵住内侧划痕最深那道凹槽,指节发力一旋——“咔”一声脆响,环体崩裂,断口迸出细碎银屑,露出内里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边缘蚀刻着与脐带血拓片同源的螺旋纹路。
她没犹豫,反手将碎片狠狠拍进徐墨辰摊开的掌心。
“用你的体温融掉它。”她盯着他眼底翻涌的幽蓝微光,一字一句,“这才是真正的密钥——不是编号,是‘我们’。”
徐墨辰瞳孔一缩。
他懂了。
不是销毁芯片,是激活它对“共生契”的原始应答机制。
他五指猛然收拢,掌心伤口血珠未干,滚烫体温裹住冰冷晶片。
刹那间,幽蓝火焰自他掌纹中腾起,并非燃烧,而是熔解——晶片如雪遇沸水,无声塌陷、蜷曲、化为一缕极细的蓝焰,顺着他紧攥的指缝蜿蜒而下,直扑叶雨馨手腕。
她不躲。
蓝焰舔上红绳烙印的瞬间,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掌猛地一震。
不是疼痛,是某种沉埋三十年的共鸣轰然贯通——仿佛两截断裂的脊椎,在烈火中重新咬合、接续、发出骨骼生长的细微噼啪声。
墙上所有监控镜头外壳同时龟裂,蛛网状裂痕中喷出焦糊白烟;不锈钢器械表面的幽蓝波纹剧烈荡漾,随即如潮水退去,只余死寂哑光;就连穹顶那几盏苟延残喘的应急灯,也“啪”地爆裂,玻璃渣簌簌坠地。
水晶棺内,那件叠放严整的男童西装袖口,金线绣就的“XMC-03”字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晕染、溃散……最终,只剩一片干净得令人心悸的空白。
叶雨馨缓缓松开手。
掌心相贴处,皮肤下有温热的脉动在传递,一下,又一下,与远处疗养院主楼某扇窗后,一只枯瘦的手正颤抖着拨通某个加密号码的节奏,严丝合缝。
她弯腰,拾起脚环残骸中唯一完好的半枚银片,边缘锋利如刃。
没有擦拭,没有迟疑,她将它轻轻按进自己左手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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