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抵她即将冻结的心脏!
这感觉……这感觉像极了她无数次在寒夜病榻上,沈砚悄然探入锦被之下,握住她冰凉手指时传来的那种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坚实触感!
怎么会?!
云知微心头剧震,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
沈砚?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人?这柄沾满矿奴血泪的粗糙工具,怎么可能与他有关?一定是痛糊涂了,一定是濒死的错觉!
可那缕微温如此顽固,固执地停留在她的掌心,微弱却持续地对抗着周遭刺骨的冰冷和绝望的侵蚀。
不!
不能死!
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她要知道,这柄染血的锄头,这丝诡异的暖意,究竟藏着什么鬼!
一股混杂着不甘、愤怒、以及被那丝暖意强行唤醒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求生欲,猛地从身体深处爆出来!
这力量支撑着她,无视了全身碎裂般的剧痛,无视了意识深处不断拉扯的昏沉黑暗。
她喘息着,喉咙里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额头流下的血滴落在身下的碎石上,溅开小小的暗花。
她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攥紧那鹤嘴锄的木柄,将残存的、甚至是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全部灌注到手臂上!
一下!
她用锄尖狠狠凿向压住左腿那块最大的岩石边缘!
碎石飞溅,虎口震裂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顺着木柄流淌,染红了她的手掌,也染红了锄头冰冷的金属部分。
又一下!
她咬着牙,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身体因剧痛而剧烈地颤抖,汗水、血水、灰尘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再一下!
……
沉重的岩石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压在左腿上的重量陡然减轻!
尽管骨头断裂的剧痛让她眼前黑,几乎晕厥,但一丝活动的空间出现了!
成了!
她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剧痛淹没。
她瘫软在碎石堆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断裂的肋骨生疼,眼前阵阵黑。
她需要缓一缓,哪怕只有片刻。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隐约传来监工刻意压低、却因恐惧而变调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塌得邪门……东边那个新开的岔道……岩架明明昨天沈……”
“闭嘴!
你想死吗?……大人交代过……那个姓云的女人……不能让她……”
“可这……塌成这样……人怕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们都得……”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捂住了嘴,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
云知微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沈?!
那个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比矿洞的阴冷更甚百倍!
不能让她……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人交代?
混乱的信息碎片在她脑中疯狂冲撞!
监工那刻意压低却充满恐惧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为什么?他把她流放至此,不就是要她在这苦役中无声无息地腐烂吗?为什么还要交代“不能让她死”
?是怕她死得太痛快?还是要留着她的命,继续承受他更残忍的报复?这柄带来诡异暖意的锄头……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得如同算计好的塌方……难道……难道连这地狱般的绝境,都是他精心布置的戏台?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比身上的伤痛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就在这时,她紧握着锄柄的右手,因剧痛和失血而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布满血污和汗水的掌心,在粗糙的木柄上微微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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