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
不能吐,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丝毫软弱。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寒冰,扫过那将领得意的脸,扫过周围一张张冷漠或狰狞的面孔,最后,落回那血污的腰带上。
眼神空洞死寂,所有激烈翻涌的情绪都被她强行锁进这潭深不见底的寒冰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拿下!”
将领一声断喝。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扑上,铁钳般的手狠狠攥住云知微纤细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容任何挣扎,她被粗暴地拖离母亲身边,拖离父亲的灵柩。
素白的孝服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视线被迫掠过被掀翻的祭品、踩碎的瓜果、污损的画卷……那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是她全部温暖记忆的所在,此刻正被无情地撕裂、践踏。
灵堂里残存的檀香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被一路拖拽,穿过狼藉的庭院,抛向府邸深处最阴暗潮湿的角落——柴房。
沉重的木门带着腐朽的气息“哐当”
一声在她身后关闭、落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也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吞噬。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包裹了她。
阴冷刺骨的湿气从身下的柴草和泥土中钻出,迅浸透单薄的孝衣,寒气直透骨髓。
手臂被粗暴拖拽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骨头仿佛裂开。
云知微蜷缩在角落,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膝盖。
黑暗中,唯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自己的心跳在耳中轰鸣,像濒死的鼓点。
父亲的灵牌、母亲晕厥的脸、士兵狰狞的呼喝、还有那条沾满污血的腰带……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黑暗中疯狂闪回、撞击,搅得她头痛欲裂。
沈砚……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赠她腰带时眼底的星光,他替她拂开鬓边碎时指尖的温度,他在她父亲灵前那沉痛哀戚的神情……每一帧回忆,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残存的信念。
是伪装吗?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要将云家彻底碾碎的骗局?她给予的信任与情愫,竟成了他刺向父亲背后最致命的武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痛得她浑身痉挛,几乎无法呼吸。
比身体的寒冷和疼痛更甚的,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才勉强压抑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一点微弱的光线突然刺破了黑暗。
那是柴房高处一个狭小的、积满灰尘的气窗。
一缕惨淡的月光,如同垂死者微弱的气息,艰难地挤了进来,恰好落在离她不远的地面。
那地上,躺着一样东西。
是那条腰带。
士兵在混乱中搜出“罪证”
,又将她拖走,这致命的证物竟被随意丢弃在这里!
它静静地躺在污秽的柴草和泥土中,大片的血污在微弱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狰狞刺目。
云知微死死地盯着它,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焚心的痛楚。
这曾是沈砚亲手系在她腰间的“信物”
,如今是悬在云氏一族头顶的断头刀!
她猛地撑起身,不顾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几乎是爬了过去。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那濡湿冰冷的锦缎,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她抓住腰带,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它撕碎、扯烂!
仿佛撕碎它,就能撕碎这荒谬的背叛,撕碎这加诸家族的污名!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柴房里格外惊心。
腰带坚韧的锦缎在她疯狂的撕扯下,竟真的从边缘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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