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判若两人。
他看也未看屏风后榻上的人影,仿佛笃定她已陷入药物带来的昏沉。
云微屏住呼吸,锦被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喉间翻涌的血腥气。
她透过屏风缝隙,死死盯住那抹在黑暗中移动的阴影。
沈砚停在书案前。
他伸出手,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无声地掀开了紫檀墨匣的盖子。
匣内,整齐地码放着数枚乌黑光润的新墨锭。
他取出一枚,指尖在冰冷的墨身上轻轻抚过,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却只让云微遍体生寒。
他拿起案头那块她白日用过的、沾染着她气息和墨迹的旧墨锭,随手丢进匣中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出轻微的一声磕碰。
随即,他将那枚新墨,稳稳地放回了她惯用的位置——砚台之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一丝停顿,转身便欲离开。
仿佛这深夜潜入、更换毒物,于他而言,不过是日常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他即将退至门边的刹那,屏风后,一个冰冷嘶哑、带着血锈气息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骤然刺破了死寂:
“沈砚……”
沈砚的脚步,瞬间凝固在原地。
云微不知何时已从榻上坐起,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孤灯映照下,投在屏风上,像一个随时会碎裂的剪影。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未拭净的暗红血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妖异红梅。
那双曾因他酷似亡兄而有过片刻迷茫的眼眸,此刻却燃着两簇幽冷的火焰,里面翻涌着彻骨的恨意、被彻底背叛的痛楚,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清醒。
她抬起手,那方被她的鲜血和绝望浸透的素帕,在她颤抖的指间一点点展开,如同展开一面宣告死亡的旗帜。
上面,那片被她刻意烘烤过的墨迹,在微弱的光线下,幽幽地泛着诡谲的、不祥的蓝光。
“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低,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刮在人心上,“这墨里的‘良药’,你每日亲手为我更换时……看着我咳血,看着我日渐枯槁……你心里,可曾有过半分……像看一条垂死的狗那样的……怜悯?”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猛地攥紧那染血的帕子,指节青白,仿佛要将它连同这残酷的真相一同捏碎。
一股汹涌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冲上喉头,她剧烈地呛咳起来,更多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蜿蜒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绝望而凄厉的红花。
沈砚背对着她,站在门边那片浓稠的黑暗里,身影僵硬如石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噼啪敲打着屋顶瓦片,也敲碎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回头。
只有那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在他脚下拉出一道漫长而扭曲的影子,无声地蔓延,仿佛要将两人一同拖入无底的深渊。
那凝固的背影在昏暗烛光下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细微的、被刻意压制的呼吸声,泄露一丝活气。
云微死死盯着他,攥着染血素帕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浑然不觉痛。
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呛咳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溅在冰冷的地砖上,也溅在她素白的寝衣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带着一种残酷的艳烈。
她的质问,那字字泣血的“怜悯”
,如同淬毒的箭矢悬在半空,却得不到靶心丝毫的回应。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冰冷的空气里酵、膨胀,压得人胸腔欲裂。
窗外风雨交加,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急促地叩门,催促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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