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带着恐惧、鄙夷、憎恨、探究,密密麻麻地钉在她身上。
她能听到自己嫁衣拖过地毯的沙沙声,如同毒蛇在暗处爬行。
身后,是那片刺目的猩红中心,是沈砚无声无息的身体,是那柄没入他胸膛的、属于她的匕。
“微微……别碰……毒酒……”
他最后那破碎的、带着血沫气息的呓语,再一次在她空茫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毒酒……胭脂……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那只曾触碰过唇脂的指尖。
那抹红艳在满手暗红的血污中,显得越诡异刺眼。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难道……难道沈砚扑向她的匕,不是为了阻止她杀他,而是……为了阻止她碰到那杯注定会出现在合卺礼上的毒酒?他早就知道……知道有人在那胭脂里下了毒?所以他才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挡住了她刺杀的动作,同时也用生命……截断了她可能误触毒酒的契机?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缠绕,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猛地想回头,想再看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的痕迹。
可身后的侍卫力道极大,毫不留情地将她的身体扳正,推搡着向前。
“走!”
其中一个侍卫冷硬地低喝。
云微被粗暴地推进了所谓的“新房”
。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砰”
地一声巨响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混乱与喧嚣,也像是将她彻底封入了一个猩红的坟墓。
入眼依旧是刺目的红。
红烛高烧,烛泪堆积如血。
红绸垂挂,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像一张巨大的祭台。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香——合欢香,混杂着一种更隐晦的、类似药草的苦涩气息。
新房内并非空无一人。
她的贴身侍女青霜垂手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外面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从未生。
看到云微被推进来,青霜立刻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姐,您……您的手……”
她端来一盆温水,洁白的布巾浸入水中,氤氲起一丝微弱的热气。
云微却像被那盆水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自己那只染满暗红血污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能勉强压住心头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她死死盯着青霜的脸,试图从那熟悉的眉眼间,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青霜……”
云微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胭脂……是你今早亲手为我上的妆。”
青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中迅蓄满了泪水,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惊惶:“小姐!
您……您怀疑奴婢?那胭脂是您从云府带出来的旧物啊!
奴婢只是按您吩咐取来……奴婢怎敢……”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端盆的手都在颤抖。
云府旧物?
云微的心猛地一沉。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闪过。
那盒胭脂,确实是父亲在世时,她生辰收到的礼物之一,一直放在妆奁深处。
她从未怀疑过……可父亲……父亲临终的血书……“勿信沈”
……
难道……难道父亲早就察觉了什么?这盒胭脂……从一开始就是陷阱?是留给她的……催命符?
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出去。”
云微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绝望。
青霜还想说什么,接触到云微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枯井般的眸子,终究是瑟缩了一下,放下水盆,默默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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