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委书记的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一片低声的议论和叹息。
“唉,老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啊。”一位县里来的干部摇了摇头,“不是不扶持,是先天条件实在太差。财政的钱也是钱,投到这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旁边另一位领导接口道:“关键是没‘路’。不光是眼前这条路,是没发展的‘路’。年轻人留不住,资本进不来,恶性循环。”
“说起来,这些跟小赵一样的年轻人也真是可惜。”又有人感慨,“有热情,有知识,偏偏栽在这种地方和人手里。咱们的创业扶持政策,到了最基层,怎么就走样了呢?”
镇长也叹了口气,补充道:“最头疼的还是留下的这些老人。
年轻的、能走的都出去了,剩下的这些,就像……就像守着个即将沉没的旧船。
我们镇上能力有限,除了逢年过节送点米面油,真是心有余力不足。”
“是啊,”何书记听着大家的议论,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荒芜的梯田和寂静的山谷,“地理隔绝,产业空白,人口流失,老龄化……典型的‘空心化’难题。
按照常规思路,除了生态恢复,确实没有更好的出路。
可是这人……终究不能只算经济账。”
领导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现实的沉重和无奈。
感慨完了,又就胡为民、赵天虎的所作所为愤慨了半天。
何书记最终定了调子,说赵天虎那帮人来赵立博的基地打砸这么多次,造成的损失必须赔。
回头查清楚,罚没的钱里头,至少要拿出二十万来赔给赵立博这个基地。
一行人被让到基地那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坐下。
赵立博把当初签的那些合同、同意书都翻出来,递给领导们看。
何书记和几个县里的干部接过来,几颗脑袋凑到一起,翻了几页,眉头就都皱紧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这……这算哪门子合同?”一个管农业的县领导率先开口,手指点着纸面,“你们看这条——‘甲方,也就是镇长应提供必要支持’。
什么叫‘必要’?
标准是什么?
由谁来判断?
太模糊了,跟没说一样。
真出了问题,他一句‘已经提供了必要支持’就能把你堵回来。”
另一位戴眼镜的干部扶了扶眼镜,指着另一处:“再看这期限。
‘试点期三年’。
三年!
小赵,你们往这山里投钱修路、建大棚、买种苗,光是把摊子支起来就得一年半载。
刚见点绿,还没等回本呢,合同就到期了!
到期之后怎么办?协议里一个字没提。
到时候人家说政策有变,不跟你续了,你这些投入怎么办?
拆了搬走?”
“租金倒是便宜,”又一个领导叹了口气,把纸放下,“象征性收点,看起来是照顾你们。
可这整份东西读下来,根本不是保障你们权益的承包合同,更像是一份……一份‘免责声明’。
干好了,是镇上支持大学生创业的典型,他胡为民脸上有光。
干砸了,全是你们自己经营不善,合同期短、条件模糊,他早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小赵啊,你们当初……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了,这种条款也敢签。”
何书记一直没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份《试点项目同意书》,抬起头,看向赵立博,说:“除了这份‘同意书’和这份‘临时协议’,当时镇上,特别是胡为民,还给你们做过什么口头承诺没有?
比如,干好了优先续期,或者有额外补贴?”
赵立博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有点哽咽:“有……胡镇长当时说,让我们放心大胆干,这就是走个形式。
说我们是镇上重点扶持的典型,以后政策肯定越来越好,贷款、补贴都会优先考虑我们。
他还说,等我们做出成绩了,这整个村子的土地,都可以优先流转给我们长期经营……”
“你看,”何书记把协议轻轻拍在桌上,对周围的干部说,“关键的东西,一句都没写上去,全是画饼。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实意要扶持他们创业,是在给自己找政绩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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