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浓稠如墨的黑暗,被门缝外汹涌的青翠灼开一道细小的裂口。
柳绣娘枯槁的脸颊死死贴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泥污和血迹,无声地洇湿了木头。
那只扒着门缝的手,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刮出深深的血痕,另一只紧攥荒地泥土的手,指甲深陷在那团湿润、饱含生机的深褐色泥团里,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门缝外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冰封的灵魂上!
青翠的粟苗在阳光下舒展!
清澈的水流在浅沟奔涌!
挺直的脊梁在田垄间挥锄!
那是生机!
是自由!
是她刚刚触摸到、却被粗暴拖回深渊的光!
一股混杂着巨大心酸、无边屈辱和被这生机点燃的、微弱却无比倔强的力量,在她枯竭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压倒了柴房的霉臭,压倒了夫权的重压,压倒了刻骨的绝望!
胸腔深处,那颗被冰封的心,在这片青翠的灼烧下,出无声的、却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嘶吼!
荒地之上,日头西斜,拉长了忙碌的身影。
赵小满深陷的眼窝沉静如渊。
她枯槁的手握着“女户专用”
的主锄,锄刃稳稳地楔入田垄边缘的土壤,翻起一块深褐色的、湿润的土坷垃。
额心的根须印记温润内敛,如同地脉延伸的枢纽,感知着脚下土地的每一丝脉动,也…隐隐感知着远方那道被强行撕裂的、痛苦而倔强的意念波动。
柳绣娘。
那道纤细却蕴含着锦绣口舌与不屈灵魂的身影。
那道曾在青石板旁用言语点燃狂潮、在暴雨中用行动传递烽火的身影。
那道…刚刚挺直了脊梁,却被更沉重的枷锁砸回深渊的身影。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深埋地底的寒泉,悄然在赵小满沉静的识海中涌动。
这怒意并非针对具体的柳文清,而是针对那无形的、名为“夫权”
与“禁锢”
的沉重枷锁!
它如同盐碱地深处最顽固的板结,死死压榨着生机,窒息着灵魂!
枯槁的手腕微微用力,锄刃将一块板结的盐碱土块精准地撬起,翻滚着露出下面相对松软的深色土层。
她深陷的眼窝扫过这片被她们血汗浇灌、智慧守护的“翡翠”
田地,再看向荆棘壁垒深处那个破败却承载着希望的窑洞方向。
柳绣娘的困境,如同这片盐碱地。
看似板结坚硬,看似被荆棘(夫权、世俗)牢牢禁锢。
但…
板结之下,必有松软的缝隙!
荆棘之内,亦有可用的锋芒!
“小满!”
快嘴刘拖着锄头凑过来,枯槁的脸上带着未消的亢奋,压低声音,精明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担忧,“刚才…我瞅见柳家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仆妇,拖着个人往后院柴房去了…看那身段髻…像是…柳家娘子?”
她咂咂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啧啧…她那酸丁相公…怕不是要活剥了她…”
赵小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深陷的眼窝里寒光一闪。
嘶哑破裂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柳绣娘。”
“被关…柴房了。”
“啥?!
真关柴房了?!”
快嘴刘眼珠子一瞪,枯槁的脸上瞬间堆起义愤,“那个酸丁!
他敢?!
柳娘子帮了咱们多大的忙!
那张嘴!
那脑子!
顶得上十把锄头!
要不是她…咱那‘凤凰卵’‘青仙菜’能卖上天价?要不是她指挥若定…昨儿那场暴雨,咱能那么快稳住阵脚?他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
凭啥关人?!”
“凭…夫权。”
张寡妇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畏缩,沉淀着一种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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