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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繁星慌忙按住他的手：“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
他的手很烫，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烫得她心尖颤。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眼底的担忧那么真切，让她想起山洪里他扑过来挡在她身前的样子。
“别逞强。”
他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这里？”
“……嗯。”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个暖水袋：“灌点热水捂着，能舒服点。”
“谢谢。”
她接过暖水袋，指尖碰到他的，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顾繁星把脸埋在暖水袋上，不敢看他。
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扎人的刺。
她又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签的那张手术同意单，突然觉得荒唐——她算什么呢？一个和他只是协议合作关系的合作者而已，凭什么在他的生死书上签字？可笑！
晚饭时，她没像往常那样去买南瓜粥，只是让护士订了两份病号餐。
裴洛南看着碗里清淡的小米粥，没说什么，只是慢慢喝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紧绷的侧脸。
“不合胃口？”
她被看得不自在，主动开口。
“没有。”
他放下勺子，“明天想吃你买的南瓜粥。”
“……孔浩宇快回来了。”
她别过头，语气生硬，“到时候让护工去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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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他回不来了。
刚才打电话说，欧洲那边的事有点棘手，要多待一个礼拜。”
顾繁星的手猛地攥紧。
怎么会这样？她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所以，”
他看着她，“麻烦你再照顾几天。”
她张了张嘴，想找借口拒绝，却对上他眼底的期待。
那期待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夜深了，顾繁星坐在床边削苹果，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裴洛南躺在床上，看似已经睡着了，但睫毛却微微颤动着。
他能闻到她间淡淡的洗水味，能听到她削苹果时偶尔出的轻响，能感受到她与自己刻意保持的距离。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还在计划离开，可他不会让她如愿。
有些伤口需要慢慢愈合，有些误会需要慢慢解释，有些心需要慢慢焐热。
他有的是耐心。
顾繁星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他轻轻抓住。
他的眼睛还闭着，像是在做梦，嘴里却喃喃着：“别走好吗……”
她的心脏猛地一颤。
是梦话吗？还是他根本没睡着？
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手臂上尚未褪色的疤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慢慢抽回手，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睡吧。”
转身回到沙时，她的脚步放得很轻。
月光下，她看着病床上的人，突然觉得，自己那个“离开”
的计划，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而病床上的裴洛南，在她转身的瞬间，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蜷缩在沙上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知道她还在挣扎，知道她心里还有芥蒂，没关系。
他会等，等她愿意听他解释，等她愿意原谅，等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这场迟来的救赎，他会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她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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