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倚窗而坐,目光扫过两岸风光。
盛夏时节,两岸垂柳青翠欲滴,绿得几乎要烧起来。江南水道纵横,河网密布,有时连他都分不清哪条才是主航道。
江上船只穿梭不息,渔舟、商舶、货船往来如织,千帆竞渡,百舸争流,好一派繁华气象。
随着水师船队驶入江心,其余船只纷纷避让,向两岸退去,硬生生让出一条百余米宽的水道。水师战船毫不客气,顺势提速,犁开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尾迹。
两岸景致飞速倒退,恍惚间竟分不清是船在行,还是山河在移。
午后,江面愈发宽阔,一座雄城赫然撞入眼帘。
“大人,可要在扬州稍作休整?”
看了一下午风景,朱由校正昏昏欲睡,宋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揉了揉眼,走出舱门,随口问:“夜里能走船吗?”
“回大人,若转入运河,可行;一旦进入淮河,便不敢了。”
“那就趁天没黑,赶紧进运河。”
朱由校打了个哈欠。坐船又不颠簸,哪来的劳顿?早点赶到太原,还能赶回来参加县试。
一年一次的考试,错过就得再等一年——而他,已经十八了。
时间就是命!
“是。”宋青躬身领命。
话音未落,朱由校只觉身子一沉,仿佛坠入虚空——宝船已调转船头,驶入那比大江窄上一圈、却更为平静的运河。
夜间行船之所以可行,靠的是三样:河道笔直,水流平稳,再加上水师战船天不怕地不怕。寻常商船若是敢夜航,纯属找死。
就在宝船拐弯的刹那,一队水军在运河与长江交汇处撒下巨网。不止他们,沿途不少过往船只也在同步布网。
朱由校看得稀奇,宋青立刻会意:“大人,这交汇口是鱼群聚集之地,捞上来的鱼做鱼生,鲜得能让人舌头打结。待会儿打上来,您务必尝一口。”
江南人嗜鱼如命,尤爱生食。现捞活鱼,去脏切片,蘸上山葵、朱酱,入口即化,堪称人间至味。
“那我可得好好品鉴!”朱由校兴致勃勃,踱步甲板边缘。
只见将士们将渔网张成巨袋,借船势从长江拖入运河,再缓缓收拢。
不多时,渔网出水。
鱼不算多,但条条硕大惊人。朱由校一眼就瞧见其中竟有长达三尺的鲟鱼——这玩意儿搁后世,摸一下都犯法。
可在这片野性未驯的年代,它不过是沿江渔户灶台上一道家常菜罢了。
“这条鱼送去厨房,一半切脍,一半煲汤,鱼腩清蒸,留给我。”
朱由校一指那条最大的鲟鱼,眼神里透着点邪火,也不知是想跟这世界对着干,还是纯粹图个新鲜劲儿——反正不来一口,总觉得白在这条大江上漂了一趟。
眼睁睁看着水军将士把活蹦乱跳的巨鱼扛进厨房,他才心满意足地踱回舱房,就等开席。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锦衣校尉端来一盘鱼生,摆得跟艺术品似的。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刀工狠到能照出人影。
朱由校眼前一亮,筷子一抄,风卷残云,转眼一大盘就被干掉大半。
想到后头还有热腾腾的鱼汤和嫩得能掐出水的鱼腩,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挥手让校尉撤走残盘。
等汤的空当,他倚窗出神。
这就是运河。
可惜啊,通往北京的永济渠,早被泥沙堵得七七八八,能走船的只剩零星几段。至于他眼下走的通济渠,全靠太祖爷当年动过迁都开封的念头,才调了大批民夫疏通河道,勉强撑起一条水上命脉。
——否则,他也别想这么舒坦地坐着吃鱼。
宝船上的厨子哪敢让他久等?这位爷名义上可是整支船队的头号人物。
热汤滚着泡送上,鱼腩白嫩如脂,香气扑鼻。朱由校舀一勺汤慢品,舌尖刚触到那股鲜味,思绪却早已飘回京师。
那个大眼睛萌妹,现在在干嘛?
虽说只见过两面,但这丫头最近简直霸占了他的梦。每天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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