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转身走,胳膊突然被人拽住——是林晓棠,她刚从县城回来,笔记本揣在怀里,脸上还带着点汗:“二柱,带我去水渠边看看,文物队今天还在吗?”
两人踩着田埂往东河沟走,泥地软得能陷进半个鞋跟,路边的薄荷艾长到膝盖高,叶子上的水珠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
远远就看见水渠边围了圈竹篱笆,苏明和小郑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卷尺量来量去,木桩上系着红绳,在风里飘。
“苏同志,你们这是……”
晓棠凑过去问。
“测墓室范围,雨停了就开挖。”
苏明头也没抬,手指着篱笆外的草,“这草有点怪,叶子上总沾着层白霜,擦了还会有。”
晓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草的叶子泛着淡白,跟她之前藏在笔记本里的碎砖缝里的白毛有点像,她赶紧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叶子——滑溜溜的,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这草在陈家村也有吗?”
她问二柱。
二柱挠了挠头:“田埂上到处都是,没人当回事,王婆婆说这是‘墓边草’,不吉利。”
晓棠没说话,掏出笔记本,把“草叶带白霜,与砖缝白毛相似”
记在昨天的字迹下面,铅笔尖在纸上顿得有点重,把纸戳出个小坑。
两人正说着,就看见公社书记老周的自行车往这边骑,车后座绑着个帆布包,他老远就喊:“苏同志!
你过来一下!”
苏明站起身,跟着老周往旁边的草棚走,晓棠和二柱离得远,只听见“水渠进度”
“文物保护”
的字眼,偶尔有老周拍桌子的声音传过来。
“肯定是为了挖渠的事吵架。”
二柱撇撇嘴,“老周急着赶在秋收前通水,苏同志非要先挖古墓。”
晓棠没接话,目光落在竹篱笆里的青砖上——砖缝里的暗红土粒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她突然想起张大妈帕子上的粉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
直到赵小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才回过神:“晓棠!
你咋在这?知青点要查‘闲书’,你那本笔记可得藏好!”
赵小磊跑过来,额角冒着汗,“我刚从公社回来,老周说要是现谁藏‘封资修’的东西,直接没收!”
晓棠赶紧把笔记本往怀里塞了塞,指尖攥着磨掉漆的封面,心里有点沉:这笔记里记的不是闲书,是能帮着找病因的线索,可在现在这时候,连翻本旧风物志都要躲着人。
第三幕
李伯家的土坯房在县城老巷的尽头,门框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艾草绳,推门进去,一股草药的清苦味扑面而来。
晓棠抱着白天从陈家村摘的薄荷艾,站在屋中央,看着李伯把草药放进铜药碾子——那药碾子是黄铜的,边缘被磨得亮,李伯握着碾杆,胳膊一推一拉,药碾子“咯吱咯吱”
响,绿莹莹的药汁顺着碾槽渗出来,滴在粗瓷碗里。
“这是咱青溪的‘土艾’,跟别的艾不一样,叶子上的绒毛更密,治皮肤痒最管用。”
李伯停下动作,用竹勺舀了点药汁,凑到鼻尖闻了闻,“但治不了咳,张大妈喝了两天,红疹消了点,咳还是没好。”
他转身从柜顶拿下那本《青溪县风物志》,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指着上面的字:“你看这里——‘嘉靖年间,青溪有“痒咳症”
,多在雨季后,得用“墓边草”
治’,这‘墓边草’,就是薄荷艾。”
晓棠凑过去看,书页上的字迹是竖排的,墨色有点淡,旁边还画了株简单的草药图,跟她手里的薄荷艾一模一样。
“为啥跟墓有关?”
她追问,手里的笔记本已经掏了出来,铅笔在纸上悬着。
李伯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我爹以前跟我说,老墓里的砖缝里,容易长一种‘暗地衣’,埋在地下几百年都不醒,一旦见了空气、沾了雨水,就会散孢子。
这孢子不毒,但体质敏感的人吸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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