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的烛火已渐渐沉了下去,只剩两盏长明灯燃在角落,暖光柔和地洒在榻边,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按揉刚结束,柴宗训正用干净的锦帕轻轻拭去林昭雪肩头残留的杏仁油,指尖的力道温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杏仁的清苦香混着暖炉的炭火气息,在殿内漫出淡淡的缱绻。
林昭雪靠在他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软毯,只露出一截光洁的手腕,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襟,眼底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忧虑。方才按揉时的舒适感渐渐褪去,李医官提及的临产风险,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在她心头,让她忍不住想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摊开在他面前。
“宗训,”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却又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方才李医官走前,和我说了许多临产的事,我听着,心里总有些发慌。”
柴宗训的动作顿了顿,抬手动作顿了顿,抬手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尖,语气放得极柔:“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吓到了?”
林昭雪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的衣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这让她稍稍安定了些,才缓缓开口:“她说,女子生产,本就是闯鬼门关,尤其是我先前在军营受过伤,底子弱,临产时怕是更容易出状况。”
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还说,若是运气不好,可能会久产不下,耗光所有体力,到时候连发力的力气都没有;若是遇到羊水早破、胎位不正,太医就得冒险用手法调整,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
柴宗训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担忧取代。他从未细想过生育的风险竟如此之大,先前只想着好好帮她调理身子,让她安心备孕,却忘了这背后藏着的,是生死攸关的考验。
“别想这些,”他低声安抚,指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鹿,“有太医院最好的女医,还有经验最丰富的接生嬷嬷,朕会提前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你出事。”
“可万一呢?”林昭雪抬起头,眼底泛着一层水汽,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万一真的出了意外呢?李医官说,最坏的情况,可能会大出血,或是重度昏迷,醒不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若是我真的大出血晕厥过去,再也醒不过来,或是昏迷成了活死人,你会怎么样?会因为皇室需要子嗣、需要皇后,就自暴自弃,或是另选他人,立新的皇后吗?”
还有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担忧,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她还提了一种可能,若是孩子和我的身子只能保一个,甚至……甚至为了保孩子,可能要摘除我的子宫,从此再也不能生育,你会选孩子,还是选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般砸在柴宗训的心上,让他瞬间失语。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不安,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帝王,肩上扛着江山社稷,背负着皇室传承的重任,子嗣对他而言,是江山稳固的根基,是皇室血脉的延续。可眼前的女子,是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是他愿意放下帝王威严、笨拙学习按揉手法的阿夏,是他此生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
若是真的面临那样的抉择,他该如何选?选孩子,便要牺牲她,或是让她承受失去生育能力的痛苦,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选她,便可能失去皇室子嗣,甚至面临朝局动荡的风险,可比起失去她,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可面对她带着水汽的目光,面对她满心的不安,他竟连一句坚定的承诺,都觉得难以说出口——不是犹豫,而是极致的心疼与无助。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能,身为帝王,他能掌控朝堂,能平定战乱,却无法承诺她一个绝对安全的未来,无法消除她对生育的恐惧。
柴宗训缓缓松开抱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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