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在百家镇的田野间弥漫开来。
春耕的号角已经吹响，社员们如同勤劳的蚂蚁，散布在广袤的田畴间，挥洒着汗水，播种着一年的希望。
在公社试验田的一角，被诛皎保护下来的老农艺师秦老，正弯着腰，仔细查看着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诛皎穿着一身半旧的工装，裤脚沾着泥点，走了过来。
“秦老，在看什么呢？”
诛皎的声音温和，带着对老专家的尊重。
秦老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着面前这块刚刚平整好的土地：“诛厂长，这块地，土质不算最好，墒情也一般。
按计划，是要播‘农大139’的，但我总觉得，那个品种在这里，潜力有限。”
诛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哦？秦老有什么想法？”
秦老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土地的热爱与一丝不甘：“我琢磨着，能不能试试别的？这些年，我也偷偷收集了一些本地的麦种，有些看着不起眼，但说不定就藏着耐瘠薄、抗逆性好的基因。
只是……没有经过系统选育，性状不稳定，风险太大。”
他这话，正好说到了诛皎的心坎上。
时机到了。
诛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他从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秦老，您看看这个。”
他将包裹递了过去。
秦老有些疑惑地接过，解开牛皮纸，里面是大约两三斤金灿灿、颗粒异常饱满均匀的麦种。
以他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麦种的不凡——籽粒硬度高，色泽鲜亮，大小均匀，远他见过的任何品种！
“这……这是……”
秦老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几粒麦种，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好种！
真是好种啊！
诛厂长，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诛皎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和郑重：“秦老，不瞒您说，这是前几年，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西北一个农业试验站弄来的，据说是他们那边选育的品系，代号叫‘甲七’。
数量极少，是作为种质资源交换过来的，一直没敢轻易试种。
我看您对品种改良这么上心，又觉得咱们这块试验田条件有代表性，就想……请您掌掌眼，悄悄试种一下看看？”
他将来源推给了遥远的、难以查证的西北试验站，并强调了“种质资源交换”
和“悄悄试种”
，既解释了来源，又降低了关注度。
秦老一听是正规试验站的种质资源，眼睛顿时亮了，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诛厂长，这……这合适吗？没有经过严格的区域试验，万一……”
“秦老，”
诛皎打断他，语气诚恳，“正规的区域试验，周期太长，动辄七八年。
咱们等不起啊！
现在外面形势不明，粮食是定心丸。
咱们就在这小范围内，秘密试种，不记录在正式档案里，就您知我知。
成功了，是意外之喜，能为公社多个选择；万一失败了，损失也不大，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您看呢？”
诛皎的话，句句说在了秦老的心坎上。
他对新技术、新品种有着本能的渴望，又被诛皎描绘的“为公社多个选择”
所打动，更被这份信任所感动。
“好！”
秦老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那份麦种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稀世珍宝，“诛厂长信得过我老汉，我就豁出这张老脸，陪您冒这个险！
咱们就悄悄种下，我亲自来管，绝不让外人知道！”
两人心照不宣，达成了默契。
当天，在这块不起眼的试验田角落里，秦老亲自动手，以更换对照品种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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