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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皎通过翻译，语气平和地问道：“伊万诺夫先生，感谢您的坦诚。
我们对您刚才展示的几套设备很感兴趣。
不知道除了这些，贵厂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因为各种原因无法交付的库存？或者说，您是否了解其他兄弟单位，有类似的情况？”
伊万诺夫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有！
当然有！
不瞒您说，像我们这样的厂子，现在很多。
我知道哈尔科夫那边有一家厂，有一批为大型运输机配套的高强度铝合金板材和特种焊接设备，因为飞机项目缩减，也积压了……还有明斯克，一家精密仪器厂，有几台高精度坐标镗床和光学检测仪……”
他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连说了好几个地方和积压的设备类型，其中不少都涉及航空航天、精密加工等敏感领域。
诛皎耐心地听着，心中快评估着每一类设备的价值和获取难度。
他知道，伊万诺夫如此“热心”
，一方面是为了促成交易，获取佣金，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希望借助他们这些“外国商人”
的力量，为整个陷入困境的系统，找到一条变现求存的出路。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接下来的几天，诛皎团队在伊万诺夫等人的“帮助”
下，马不停蹄地奔波于莫斯科、列宁格勒（圣彼得堡）、基辅等地的多个大型工厂和研究所。
他们看到了被封存在仓库里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大型龙门铣床；看到了用于加工潜艇螺旋桨叶片的七轴联动巨型数控机床；看到了整套的航空动机叶片精密铸造生产线；甚至还有几大箱标注着“绝密”
、实际已被废弃的某些武器系统的部分设计图纸和技术文档……
面对这些琳琅满目、在西方对华严格封锁清单上的“技术瑰宝”
，随行的专家们一次次被震撼，激动得难以自持。
而诛皎，则始终保持着冷静和审慎。
他仔细查看每一批设备的完好程度，评估其技术先进性和对国内的实用价值，然后才开始与对方进行艰苦的谈判。
谈判桌上，他充分利用了对方急于变现的心理和信息的极度不对称。
“伊万诺夫先生，这台机床看起来不错，但闲置了这么久，电子系统和液压部分恐怕需要大修，这成本很高……”
“这批图纸……说实话，很多理念已经过时了，我们买回去，更多是作为技术展的参考，价值有限……”
他的语气总是那么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判断，将价格压到近乎“废铁价”
的程度。
同时，他展现出雄厚的资金实力，承诺支付硬通货（美元或德国马克），并且可以接受极其复杂的、匿名的支付方式，这极大地满足了对方对“安全”
和“实惠”
的双重需求。
一笔笔交易，在隐秘中进行。
合同金额相对于设备的实际价值，低廉得令人咋舌。
大量的重型设备被拆卸、封装，贴上各种掩人耳目的标签。
几近废弃的技术图纸和微缩胶卷，被小心翼翼地打包。
所有的交接和运输安排，都由阿荣麾下最专业的团队在幕后操作，通过错综复杂的国际物流网络，悄无声息地流向东方。
当诛皎结束这次为期近一个月的“淘金之旅”
，踏上归国的列车时，他的行囊里，没有多少个人物品，却装满了数十份涉及不同领域、总价值难以估量的“废铁价”
采购协议副本。
列车缓缓启动，将那座笼罩在寒冬与迷茫中的北方巨都甩在身后。
诛皎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飞掠过的、被冰雪覆盖的白桦林，眼神深邃。
他知道，自己这次北赴苏联，搬回来的不仅仅是一堆冰冷的机器和图纸。
他搬回来的，是一个北方巨人积攒了数十年的部分工业精髓，是一把能够加祖国多个关键领域展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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