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深处,被万魂血煞大阵侵蚀过的痕迹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彻底清除。宫墙之上,那些暗红的污迹在夕阳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无数冤魂在无声呐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銮殿前,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上残留着几处难以擦拭的血迹,宫人们只得用金粉遮掩,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金銮殿内,九龙盘柱,金碧辉煌。九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在摇曳的宫灯下投下扭曲的影子,龙睛镶嵌的夜明珠泛着冷光,仿佛在注视着殿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新换的蟠龙金丝地毯下,隐约还能闻到焦土的气息——那是前些日子血煞大阵爆发时留下的痕迹。
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被屏退,连平日里负责记录朝议的史官也被请了出去。此刻殿中只剩下大炎王朝真正掌握权柄的核心人物:三省六部的重臣、掌握实权的几位皇子,以及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天下共主。
“陛下!”
一声洪亮的呼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见一名身着紫金蟒袍的老臣大步出列,腰间玉带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面容刻板如刀削,一双鹰目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当朝左相赵元极,三皇子炎无咎的铁杆支持者。
“天衍宗破天都,诛皇无极,其势已成吞天巨兽!”赵元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他右手成拳,重重击在左掌上,“今日他们占据皇都,收拢天都府千年积累,引得四方小宗门趋之若鹜!光是这三日,就有十七个小门派递上投诚书!”
他猛地转身,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手指直指皇都天衍宗大本营的方向:“那凌绝,身负禁忌噬灵根,行事狠绝,视皇权如无物!诸位可还记得三日前他在东市当众斩杀我朝三名禁军统领?只因他们拦路盘查!此等狂徒,岂会将我大炎律法放在眼中?”
殿中几位武将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那三名统领正是他们的心腹爱将。
赵元极见气氛已被挑起,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再说那云璃,虽出身仙宗,然其立场暧昧!前日她与凌绝同入皇宫秘库,取走了三件上古遗宝,连个借条都未留!更可怕的是玄微子——那老道深不可测,如今坐镇皇都,每日接见各方势力,俨然已是无冕之王!”
他转向龙椅,声音陡然变得悲怆:“陛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当趁其立足未稳,速调集重兵,联合各方忌惮其势的宗门,以雷霆之势将其驱离皇都!否则...”他压低声音,“恐怕不出三月,这金銮殿上就要换人发号施令了!”
“赵相此言差矣!简直荒谬绝伦!”
一个清朗的声音如利剑般刺破凝重的空气。只见二皇子炎无行大步走出,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白蟒袍,腰间悬着象征皇子身份的蟠龙玉佩,行走间玉佩相击,发出清越声响。
“若非天衍宗力挽狂澜,此刻这殿中诸位,包括赵相您——”炎无行目光如电,直视赵元极,“恐怕早晚都会变成皇无极万魂幡上的一缕怨魂!”
他转向龙椅,单膝跪地,声音恳切:“父皇明鉴!当日血狱降临,皇城危在旦夕。是天衍宗弟子舍生忘死,在城南布下九霄雷劫阵,阻挡了第一波血煞侵袭;是凌绝与云璃二位道友深入九幽,斩杀皇无极本体;是玄微子掌教以一人之力镇压血狱通道!此恩此德,我大炎当永世铭记!”
炎无行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这是儿臣命人统计的伤亡名录。皇都百姓死伤逾十万,禁军折损七成,文武百官殁者三十有九。若非天衍宗出手,这个数字至少要翻上三倍!”
“二殿下此言,未免太过天真!”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传出。只见兵部尚书郑元培缓步走出,他身形瘦削,面容阴鸷,是三皇子咎无炎的得力臂助。
“国与国之间,何来永恒恩义?唯有永恒之利害!”郑元培冷笑道,“天衍宗如今势大,已打破大炎修真界千年平衡。据探子回报,他们正在秘密修复天都府的‘周天星斗大阵’——此阵一旦重启,可笼罩整个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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