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偏殿,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也似被战火舔舐后残喘的巨兽腹腔。仅存的几盏烛火在穿堂风的恶意撩拨下,疯狂摇曳挣扎,昏黄的光晕在布满裂纹与厚重烟熏痕迹的墙壁上投下扭曲、拉长又骤然缩短的影子,如同濒死者的抽搐。空气粘稠而滞重,浓郁苦涩的药草气息与一股驱之不散的阴冷邪气死死纠缠,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钻入肺腑,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窒息感。
凌铁心半陷在软榻里,整个人像一尊被岁月和伤痛侵蚀殆尽的泥塑。脸色是可怕的蜡黄,不见一丝活人的血色,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嘶哑沉重的摩擦声,每一次呼气又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彻底断绝。金丹破碎的创痛,如同最恶毒的附骨之蛆,已深深啃噬进他的生命本源。即便有云璃那精纯如月魄清辉般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温养修补,也非一朝一夕可愈,那更像是杯水车薪的徒劳,延缓着必然到来的油尽灯枯。
然而,他那双深陷眼窝里的眸子,却反常地亮得惊人!如同两块在灰烬中拼命燃烧、试图迸发最后光和热的炭核,死死地、不容置疑地钉在静立于榻前的凌绝与云璃身上。更确切地说,是钉在两人踏入这殿门起便一直紧紧相扣、从未分开的十指之上。那指节的用力,那皮肤接触的毫无间隙,无声地诉说着一种超越了同伴、战友甚至知己的,沉甸甸的情意。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猛地打断了他灼热的目光。凌铁心猛地弓起身子,以枯瘦的手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指缝间无法抑制地再次渗出暗红近黑的血丝,滴落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刺目的斑点。侍立一旁的凌雨眼圈瞬间红透,慌忙递上温水和干净的丝帕,声音带着哭腔:“家主…您喝口水…”
凌铁心费力地摆摆手,用尽力气推开那杯水,浑浊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艰难抬起,缓缓扫过云璃周身。她站在那里,如同月下初绽的雪莲,一层若有若无、温润内敛的月华清辉自然流转,将她衬得不染凡尘。最终,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她光洁眉心——那里,一道新月形的印记,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晰、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垠的月海与亘古的法则。
“嗬…嗬…”他喘息着,喉咙里滚出浑浊的气音,眼中却骤然爆发出一种洞穿迷雾的恍然与难以言喻的激动,那光芒甚至暂时压下了他脸上的死气,“璃丫头…这气韵…这…这印记…咳咳咳…《月魄心经》…云缈仙宗的《月魄心经》啊!老朽…老朽早该想到!早该想到啊!”他枯瘦的手猛地抓住软榻边缘,青筋暴起,挣扎着想要挺直那早已佝偻的脊背,目光如炬地射向凌绝,欣慰与狂喜在眼底炸开,“好!好!好啊!绝儿!你能得…得云缈仙宗当代圣女为道侣,是…是苍天有眼!是你父亲在天之灵庇佑!是我凌家…历经此等浩劫之后…最大的幸事!更是…更是这方天地…芸芸众生之幸!”
“圣…圣女?!”侍立一旁的凌沧海,以及几位挣扎着勉强能起身的长老,如同被九天落雷狠狠劈中头顶!浑身剧震,猛地扭头,目光如钩,死死攫住云璃那张清丽绝尘却平静无波的脸庞。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那个在凌家大厦将倾、生死存亡之际挺身而出,以清冷如月却坚韧如钢的姿态力挽狂澜的姑娘…竟然是修真界顶尖巨擘、超然世外、宛如神话传说的云缈仙宗…这一代的圣女?!
凌沧海的目光更是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死死锁在云璃腰间。那里悬着一枚看似古朴寻常的白玉珏,唯有在烛火摇曳掠过某个极微妙的角度时,玉珏深处才极其短暂地流转过一丝朦胧、纯净、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月晕光华。“月…月胧纱!”凌沧海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扭曲变调,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是了!是它!云缈仙宗圣女代天巡狩、行走红尘的唯一信物——‘月胧纱’!炎国…巡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猛地转向凌绝,眼神复杂到极点,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眩晕的顿悟,“绝儿!璃姑娘…不!云璃圣女她…她不仅是你生死与共的道侣,她更是奉仙宗至高法旨,暗中巡视炎国,监察四方气运,防备如‘无间鬼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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