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咱谁担待得起?我这小本生意,就一间铺子,三个徒弟,可经不起折腾。再说了,这新犁的样式看着就复杂,做起来肯定费工费时,说不定还赚不到钱,何苦呢?”
孙瘦猴的铺子专做小农具,镰刀、锄头、铁锹做得精巧,却不擅长铸犁这种大家伙。他的铺子在西市的角落里,平时也就靠些街坊邻居和附近的农户照顾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他早就听说司农寺要大量订犁,心里正犯愁自己铺子做不了会损失客源,听王铁匠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找到了同盟,腰杆都直了些,说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底气。
“我看呐,就是有人想抢咱的生意!” 坐在角落的 “赵记铁铺” 掌柜赵黑脸瓮声瓮气地说,他脸膛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那是因为常年守在熔炉边,被烟火熏的,连指甲缝里都是黑的,洗都洗不掉。他穿着件黑色短褂,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说话时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轻微晃动,“听说司农寺自己开了个改良坊,雇了不少工匠,说不定是想自己做犁,故意弄出个新样式,把咱这些老铺子挤垮!到时候人家是官办的,有朝廷撑腰,价格能压得低低的,咱这些私营的,哪还有活路?我爹当年就是因为被官办铁坊抢了生意,差点把铺子卖了,还是周会长帮衬着才撑过来的!”
赵黑脸说着,眼睛有些发红,他爹去世前还嘱咐他,一定要提防官办的作坊,说他们仗着有靠山,做事不讲规矩。他这话一出,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连檀香燃烧的 “噼啪” 声都清晰可闻。铁匠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警惕和不安。长安的铁铺生意竞争本就激烈,东市、西市、南市加起来有近百家,平时为了一个订单都能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动起手来。要是司农寺真下场做犁,他们这些小铺子确实难以招架。
周老铁捻胡须的手停了下来,墨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铁板上,清晰有力:“诸位,打铁行当靠的是信誉。咱铁匠行会立了五十年规矩,就是不能做砸招牌的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谁在点头,谁在皱眉,谁在偷偷撇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王铁匠说的新犁,我虽没见过,但听着就悬乎。曲辕代替直辕,这可不是小改动,得经得起实打实的考验。种地是天大的事,耽误不得,要是因为犁不好,误了农时,那是要遭天谴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茶味的清苦在舌尖散开,又带着一丝回甘,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朝廷的订单虽好,利润也高,听说司农寺给的价钱比市价还高两成,可要是砸了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招牌,多少钱都赔不回来。依我看,这司农寺的新犁订单,咱不能接。”
“会长说得对!” 钱大眼第一个附和,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旁边的凳子踢翻,凳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咱不能拿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开玩笑!老规矩不能破!就算他给的价钱再高,咱也不能干这砸饭碗的事!”
“我也不接!我孙记铁铺虽然小,可也得守规矩!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孙瘦猴也跟着表态,声音不大,却很坚定,说完还偷偷看了周老铁一眼,见老会长微微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我赵记也不接!就算饿死,也不能做这没把握的活!” 赵黑脸瓮声瓮气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
“我也不接!”
“算我一个,不接!”
“这活谁爱接谁接,反正我不接!”
十二家铁铺的掌柜纷纷表态,八仙桌周围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刚才的担忧和犹豫被同仇敌忾取代。王铁匠看着这场景,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他就知道,同行们肯定会站在他这边。他偷偷瞥了一眼周老铁,见老会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心里更是得意,又抓起一把油酥黄豆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周老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雅间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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