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院倚山而建,前庭后院是井然有序的讲坛、学舍、藏书楼,而后山则近乎野地,古木参天,藤蔓纠葛,少有人迹。学院初创时,曾有先贤于此结庐清修,也传说埋藏过一些不便见光的典籍或秘密,但年代久远,传言终不可考。
他们不再犹豫,简单收拾,便往后山去。晨雾未散,湿润的空气里充满腐殖土与新生草木的气息。路径很快湮没在荒草中,唯有依靠模糊的记忆与直觉前行。越往深处,林木越见幽深,鸟鸣也显得空远。那“咚咚”的幻听,在现实枝叶的摩挲与脚步的沙沙声中,反而沉寂下去,却又更沉重地压在心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并非到达山顶,而是一处隐蔽的山坳。坳中地势平缓,最令人惊异的是,这里没有杂树,只生着一片梨树林。树木的粗细高矮不一,看得出是不同年代次第生长,但最中央的一棵,赫然比周围的粗壮数倍,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虽不及梦中那棵的雄伟,却也已有擎天之势。时值花期,满树白花堆云砌雪,只是这白,是寻常梨花的柔白,而非梦中那种寂静的纯白。
然而,吸引李明和柳儿目光的,并非树冠,而是树干。
在那棵最粗的梨树主干上,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碗口大的树洞。洞缘光滑,绝非天然形成,也非兽类啃咬,倒像是被精心凿刻过,只是经年累月,已被新生的树皮层层包裹了一半,像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树洞下方,树皮的颜色格外深,形成一片湿润的、近乎墨绿的斑痕,仿佛长久被什么浸润。
李明伸手,指尖尚未触及树皮,一种极其微弱、却绝不容错认的脉动感,竟透过空气传来。不是心跳,而是更缓慢、更深沉、带着大地韵律的搏动。
“是这里。”柳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绕着树走了几步,忽然蹲下身,拨开树根处厚厚的落叶与苔藓。
落叶下,掩盖着几块残破的、与山石质地不同的东西。李明也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拾起。是陶片,很厚,边缘圆润,依稀能辨出曾经是容器的弧形壁。陶片内侧,附着着早已干涸板结的、颜色深黑的沉积物。
柳儿用指尖捻起一点沉积物,放在鼻下轻嗅,又仔细观看。“是墨。混合了某种植物胶的……很古老的墨。”
墨?在这后山深处,梨树下?
李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想起一些极为冷僻的记载。稷下学宫并非始终太平,曾历几次浩劫,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并非兵燹,而是“焚籍之议”。当时有当权者忌惮学子议论,欲收缴销毁“非正统”的百家私论与秘典。有学子甘冒奇险,将一部分典籍以特殊药墨誊抄于特制陶器内壁,埋于地下,以期他日重见天日。然而藏匿地点与开启方法,随着那些学子在动荡中离散或罹难,竟成绝响。后世偶有发现一鳞半爪,也多是无法拼合的碎片。
难道……
他再次看向那个树洞。梦中的啄木鸟,啄开树洞,木屑纷飞。现实中,这个早已存在的树洞,是否就是某个“入口”或“标记”?那看似伤害的啄击,是否是一种“开启”的隐喻?
“柳儿,”李明声音干涩,“你说,梦里的鸭妈妈,把三只小鸭扔向三个方向……”
“是托付,也是藏匿。”柳儿接口,眼神锐利起来,“因为它们留在原地,可能都会死。分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些被藏起来的典籍,那些散佚的记忆,”李明缓缓道,“是否也像那些小鸭,被‘抛洒’到了不同的地方,等待有人……去寻找,去将它们重新‘孵化’?”
风吹过梨树林,万千花朵同时摇曳,发出潮水般的沙沙声。这声音盖过了鸟鸣,盖过了山林的一切响动,也奇异地抚平了李明心中那“咚咚”的幻听。
他抬头,透过纷落的花瓣看向树洞。洞内幽深,看不真切。但就在这一瞬,他似乎瞥见一点极微弱的反光,转瞬即逝。是残存的陶片?是凝结的树液?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需要更多线索。”柳儿也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那几片陶片,“关于那几次‘焚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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