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安县,城下。
秋风卷着黄土,刮得人睁不开眼。
张虎坐在马上,马鞭搭在鞍头,抬眼看着前头那座城。
城墙矮得过分。
两丈不到的土墙,墙皮一块块往下掉,露出里头黑灰色的夯土。有些地方裂了缝,塞着些乱七八糟的碎砖烂瓦。护城河早干了,河床里长满枯草,几条野狗在里头刨来刨去,也不知在找什么。
张虎盯着那城墙看了半晌,把马鞭往城门方向一指。
瞧见没?
身旁的锦衣卫小旗赵武凑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这就是京畿的门户?张虎问。
赵武咂了咂嘴,头儿,这城墙……我寻思着,咱们要是搭个人梯,不用攻城器械都能爬上去。
何止。张虎把马鞭往回一收,就这破样儿,我瞅着用根木头撞两下,城门都得散架。
赵武扭头往北边看了看,压低声音:头儿,我听人说,往北六十里就是承天关。那地方可不一样,城高三丈,驻军一万,守将是朝廷有一号的猛将。那才是真正的咽喉要地。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有承天关挡着,就算这联安丢了,咱们也过不去啊。那李震为何还急成这样?”
张虎没接话,只是盯着城头那块歪歪斜斜的匾额。
二字,写得倒是端正,只是匾板已经裂了,看着随时会掉下来。
你不懂。张虎收回目光,承天关是咽喉,这话没错。
但这联安县……他抬起马鞭,指了指那块破匾,是门面。
赵武愣了愣。
是脸。张虎又补了一句。
赵武还是没听明白,头儿,这有什么分别?
张虎侧过身,看着他,承天关虽险,但那是最后一道关卡。咱们要是兵临承天关下,那就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整个豫州全境,都丢了。
赵武张了张嘴。
这意味着什么?张虎盯着他,意味着李震这个兵部尚书,把手里的地盘全丢光了。只剩下一座孤城,缩在里头当缩头乌龟。
到那时候……张虎冷笑一声,京城里那些御史言官,能把他祖宗牌位都掀了。
赵武倒吸一口凉气,丧师辱国……守土无能……
还有坐视反贼逼近京师。张虎接过话头,这些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砍他脑袋的。
赵武这才明白过来,所以他是怕丢了官帽子?
不光是官帽子。张虎把马鞭往掌心里一拍,还有命。
他转过身,看着那座破城,承天关是朝廷的底线,但联安县……是李震的底线。
他不敢让咱们越过联安一步。
为何?
因为一旦越过去……张虎眯起眼,哪怕咱们不打承天关,只是在那儿竖杆旗子,喊两嗓子。京城里那位陛下,就会觉得刀架在脖子上了。
到那时,李震就算不死在咱们手里,也得死在圣旨下。
赵武咽了口唾沫。
张虎猛地一挥手,传令!
全军列阵!把声势给我造起来!
不用攻城,只管把这联安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让李震那老乌龟知道……张虎盯着城头,一字一顿,他这张脸,咱们打定了。
联安县城头。
城下的尘土还没散,城上已经乱成一团。
我的妈呀!真来了!真来了!
一个胖墩墩的县令,手里还抓着半只鸡腿,趴在垛口上往下瞅,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这人叫赵福,是京城安国侯的远房侄子。原本是来这穷地方镀金混资历的,平日里最爱斗鸡遛狗,但有一样好处——他不贪。不光不贪,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自掏腰包给百姓免些杂税,甚至请城里的光棍汉喝酒。
大人!大人!旁边的都头是个瘦高个儿,这会儿腿肚子都在打颤,快,快跑吧!反贼有五千人!咱们城里就一百来个衙役,还都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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