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幼儿园的路上,我走得摇摇晃晃。
接到女儿,她看到我的样子,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妈妈……你的脸……”
“妈妈有点过敏,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伸出手。
女儿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心依旧冰凉。
回到家,过敏反应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
我勉强做了点简单的晚饭,自己几乎没吃。
女儿也吃得很少,不时偷偷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困惑。
它似乎暂时收敛了对女儿的直接影响,也许是因为我身上的“异常”吸引了它大部分的“算力”。
晚上,哄睡变得格外艰难。
女儿不断问我“妈妈你疼不疼”、“妈妈你会不会好”。
我一遍遍安抚她,直到她终于抵不住困意睡着。
我回到客厅,过敏带来的不适和虚弱几乎要将我击垮。
但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睡,我在等。
等它对我这个“故障模子”做出“判决”。
午夜时分,变化来了。
这次变化是我自己的身体感觉。
无处不在的审视感彻底消失了。仿佛一直观察我的镜头,被猛地移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隔离”。
仿佛我和这个空间之间,突然竖起了一道切实存在的屏障。
我依然在这里,但空气不再“粘稠”,光线不再有被“过滤”感,连温度都似乎恢复到了正常,没有“冷斑”扰动的状态。
我试着移动手臂,触感正常。
我走到了卫生间,触摸那个血印。
冰凉,粗糙,
只是普通血痂的触感,不再带有那种被“标记”的异样感。
我走到照片墙前,看着全家福。
林澈的笑容依旧,他瞳孔深不见底的虚无感消失了,变回了一张普通照片。
我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将热成像拍下的所有“冷斑”的视频,加密打包。
备份到了多个离线存储设备和几个极度冷门,需要复杂验证的云存储角落。
这是客观的“异常证据”,哪怕无法解释。
接着,我写下一份详细的时间线清晰的记录。
从我第一次听到女儿说起“叔叔”,到安装监控,看到影像,听到低语,遭遇敲门,墙上留字,放置异物,制造噪音,诱发过敏,直至此刻。
我用最冷静、最克制的笔触,描述所有细节,包括我的感受、推测和恐惧。
我将这份记录打印出来,手写签名,按下指纹,同样加密备份,并将一份纸质副本锁进放着死亡证明和“锚点”信封的抽屉。
我在构建一个“防删除”的档案。
即便我这个人被“覆盖”或“抹除”,这些记录或许还能留下一点痕迹。
然后,我走到女儿床边。
她睡得很沉。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宝宝,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我不知道她能记住多少,但这是我必须说的话。
做完这些,我已经精疲力竭。
过敏反应在持续,身体滚烫,视线开始模糊。
我知道我需要休息了。
我服下抗过敏药,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回到客厅沙发躺下。
身体的痛苦和极度的疲惫终于将我拖入昏沉。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听到了声音。
断断续续:
“……样本……污染……参数偏移……启动……次级协议……”
次级协议?
它要启动什么?
我挣扎着想保持清醒,但是黑暗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意识。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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