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出的音符却精准而富有弹性，将一首完全不属于古筝传统曲库的流行歌曲，演绎得如此……和谐且富有新意。他看到弹幕里那些年轻人的狂欢，看到那不断飙升的、远超他们以往任何一次正统宣传活动的数据。
他听到的，不仅仅是《恋爱循环》的旋律，更是一种破冰的声音，是厚重的传统文化壁垒，被一种看似不着调、实则充满巧思的方式，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缝的声音。
“俚俗？”周主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激动的李专家停了下来，“何为雅？何为俗？《诗经》中的‘国风’，当年也不过是民间俚曲。琵琶初入中原时，也被视为胡乐，难登大雅之堂。乐器的生命，在于演奏它的人，以及它所表达的内容是否能与时代共鸣。”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疯狂的弹幕：“看看这些年轻人，他们因为江城，因为这首《恋爱循环》，对古筝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和讨论。这难道，不正是我们一直希望达到，却始终未能有效实现的目标吗？”
李专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语塞。他看着那些“原来古筝这么好玩”、“想学古筝了”、“跪求谱子”的弹幕，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们这些老家伙，苦口婆心、兢兢业业宣传了这么多年，效果似乎……还比不上这小子随手弹的一首“歪歌”？
直播间里，江城已经弹奏到了歌曲的后半段。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节奏里，偶尔还会根据心情，对原曲进行一些细微的、即兴的改编，加入几个清亮的泛音，或者一段短暂的、带着古筝韵味的华彩，让整首曲子听起来既熟悉又新鲜。
当他用一连串清脆的、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刮奏，干净利落地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时，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然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完了？！我还没听够！】
【安可！安可！安可！】
【神仙下凡！这是神仙下凡！】
【从此以后，古筝在我心里有了新的定义！】
【求完整版录音！我要当手机铃声！】
江城放下手，轻轻吐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抬眼看了看爆炸的弹幕，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哦，弹完了。”他对着麦克风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哈哈哈这反差！】
【城哥：基操，勿六。】
【弹得这么仙，态度这么咸，我服了。】
【所以下次直播还能点歌吗？！《极乐净土》安排上！】
线上会议室里，周主任看着江城那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懒散模样，再看看旁边几位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的老专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奈、惊奇和一丝了然的笑容。
他拿起内部电话，对宣传干事吩咐道：“立刻以协会官微名义，转发江城这场直播的精彩片段，尤其是《恋爱循环》部分。配文……就写‘传统与潮流的碰撞，意想不到的《恋爱循环》’。另外，准备通稿，重点强调青年传承人以创新形式吸引年轻受众关注传统文化的积极意义。”
干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主任！我马上去办！”
周主任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协会内部肯定还会有争议和讨论。
但他更知道，江城这看似胡闹的一曲《恋爱循环》，可能比他们过去十年的某些工作，都要有效。
这个年轻人，用他最“摆烂”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最成功的“被动营业”。
而此刻的江城，正看着系统界面弹出的提示，满意地眯了眯眼。
【叮！阶段性任务（一）‘回应邀请’完成度评估：优秀！】
【‘被动营业’首秀效果卓越，成功引爆话题，破圈效应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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