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汉子户口册上写三口人,却要领五口的粮。办事员小陈要理论,贺伯强摆摆手,问那汉子:“另外两口是谁?”
汉子低头:“我……我妹妹和妹夫。他们从车臣汗部逃难来的,没户口。”
贺伯强看向丹增。老僧问那汉子:“人在哪?”
“在外头等着。”
“叫进来。”
那对年轻夫妻进来时,脸冻得发青。
丹增看了看他们,对贺伯强说:“车臣汗部今年遭了白灾,牛羊死了大半。是真的。”
贺伯强对小陈说:“添上。备注:车臣汗部难民,核实后补户口。”
汉子扑通跪下,蒙语汉语混着说:“谢谢署长!谢谢大师!”
这天发了六千斤粮。
黄昏时,贺伯强和丹增站在仓门口,看最后几个牧民背着粮袋消失在街角。
雪下大了,地上白了薄薄一层。
“明天开市集。”贺伯强说。
“商贩们未必听你的。”
“听不听,试试才知道。”
市集整顿比开粮仓难。
贺伯强没出告示,而是让办事员把主要商贩请到行政公署——十六个人,汉商九,蒙商七。
屋里生了炭盆,每人面前摆了碗热奶茶。
“今天请诸位来,不说官话,说生意。”
贺伯强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个茶碗,“皮毛、茶叶、盐巴,这三样是库伦的命脉。
从前罗刹人把持,他们吃肉,诸位喝汤。现在罗刹人跑了,肉怎么分,咱们商量。”
汉商老赵先开口:“署长,不是我们贪。草原上天高皇帝远,规矩……得慢慢立。”
“今天就立。”
贺伯强从怀里掏出本账簿,“这是从罗刹商行抄出来的账。上等羊皮,他们收牧民五分,卖到张家口两角。
一块茶砖成本八分,换牧民三张羊皮——折下来每张皮子不到三分。”
他把账簿推到场中:“从明天起,公署定指导价:羊皮收购价一角,茶砖换皮子一比一。
愿交易的,公署给盖印;不愿的,自便。”
蒙商里有个叫巴特尔的年轻人,站起来问:“那我们蒙人自己收皮子,卖到张家口,行吗?”
“行。”
贺伯强看向他,“公署开通行证,一路关卡不拦。但路上安危自负,买卖盈亏自负。”
“税呢?”
“十税二,在库伦交一次。出了城,凭税票不再交。”
屋里安静下来。
商贩们互相看看,心里都在算账。
老赵最先想明白——就算税后,利也比从前厚,而且明码标价,不担心罗刹人来抢生意。
他端起茶碗:“署长,我老赵跟你干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
到散场时,十六个人里,十四个点了头。
市场开了,库伦城一下就有了生气,牧民的生计有了着落。
贺伯强天天在市场转悠,下牧区走访,路越走越远。
十一月的草原,雪一封路,库伦就成了孤岛。
贺伯强的脚步没停。
下属们都劝,说这时候出去,迷了路就是死。
贺伯强不听,带着向导和两个警卫,驮上半口袋炒米、两块茶砖,出了城。
走了三天,见到第一个牧民聚居点。
七八顶毡包,像雪地里长出的灰蘑菇。
羊圈里牲口不多,稀稀拉拉几十只,毛色黯淡。
听见马蹄声,毡包里探出几个头,又缩回去。
向导是本地蒙古人,叫巴根,早年给商队带过路。
他朝最近那顶毡包喊:“主人家,过路的,讨碗热水!”
帘子掀开,出来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黑红,眼角皱纹深得像沟。
打量他们几眼,侧身让了让。
进了毡包,暖烘烘的羊粪味混着奶香。地上铺着旧毡子,中间铁皮炉子烧着干牛粪。
女主人默默递过两碗奶茶,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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