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天光吝啬地渗入风化石林狰狞的缝隙,
在“重锤”号粗糙焊接的钢板上投下斑驳黯淡的光斑。
距离锈蚀湖那场死里逃生的疯狂抢掠与逃亡,已过去近二十个小时。
岩洞凹陷处,那堆用枯荆棘和怪物油脂点燃的篝火早已熄灭,
只余下一小堆泛白的灰烬和缕缕几乎看不见的残烟。
空气清冷,带着石林特有的、尘土与岁月风化的干燥气息,
暂时驱散了昨日萦绕不散的铁锈与血腥。
但危机感并未散去。它沉淀在每个人的眼底,紧绷在每一根未曾放松的神经里,
混合着疲惫、伤痛,以及对前路更深沉的茫然与警惕。
阿伦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身上盖着从车上翻出的、还算厚实的帆布,
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属于机械师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焦距,虽然眼底布满血丝。
他小口啜饮着跳鼠递过来的、混合了最后一点营养粉和抗生素的热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停在一旁的“重锤”号。
那辆车——如果这堆用粗暴方式拼凑起来的钢铁骨架还能称之为“车”的话——
静静地蛰伏在那里,像一个从噩梦中诞生、浑身布满伤疤与补丁的畸形巨兽。
深绿与锈红交织的车身(来自不同的车辆)上,
是横七竖八的粗糙焊接疤痕和用粗铁丝、破链子、特种线缆胡乱捆扎固定的痕迹。
发动机舱盖虚掩着,露出里面那台被U型螺栓死死“箍”在底盘上、
油管电线接得如同癫痫病人神经网络的DL-4A柴油机,此刻早已冷却,
但似乎仍有轻微的、不祥的油渍从结合处渗出。
六个轮胎虽然充了气,但磨损严重,姿态也并不完全一致。
整个车身歪斜地停着,仿佛随时会散架,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容忽视的顽固存在感。
“重锤……”阿伦喉咙沙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意义不明的弧度,不知是赞叹还是苦笑,
“林哥,这名字……真贴切。听动静,砸夯似的。可它……真的还能动吗?
我是说,靠谱地动,不是那种蹦跶两下就散架的那种。”
林一坐在他对面,用一块沾了水的破布,慢慢擦拭着手中那把“乌鸦”制式手枪。
他的动作稳定,但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眼下的阴影浓重。
身上多处包扎的伤口在动作时带来隐约的刺痛,尤其是双臂,
肌肉深处残留着昨日强行拧动锈死螺栓和极限发力后的酸痛与轻微撕裂感。
听到阿伦的话,他抬起眼,看向“重锤”。
“能动,是它现在唯一需要做到的‘靠谱’。”林一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从锈蚀湖到这儿,三十多公里,没散。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正在用磨刀石打磨砍刀的老猫,
和趴在岩洞边缘一块高石上、用破望远镜警戒的跳鼠。
“但阿伦说得对,它现在这个样子,跑不远,也经不起折腾。
去铁砧镇,一百多公里,路况未知,可能还有‘铁匠’巡逻和别的麻烦。靠它现在这状态,跟自杀没区别。”
老猫停下磨刀的动作,抬起头,脸上横七竖八的擦伤结了深色的痂:
“林哥,你的意思是……咱还得修?可上哪儿找零件去?
这大家伙用的东西,跟灰鼠镇那些小破车不一样。
拆车场那边……”他想起湖中怪物和“铁匠”车队,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零件……”林一放下擦好的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臂内侧——小智所在的位置。
昨夜记忆闪回中那些清晰的画面,那个充满秩序与科技美感的“织法者”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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