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时间。”白榆看着他，“你是鄢懋卿，是皇帝眼中的能臣。你要创造奇迹。做不到，就准备棺材吧。”
说罢，转身离去。
鄢懋卿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写下第一道命令：征调民夫三千，昼夜施工；调运通州仓外秘藏建材，限时三日运抵工地；联络内官监太监，预支内库物料……
一场前所未有的营造风暴，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西苑直庐，徐阶终于收到了密探回报：鄢懋卿奏疏成稿当日，曾秘密会见白榆，前后逾两个时辰，闭门密谈。
“果然是他。”徐阶闭目长叹。
身旁雷礼焦急道：“要不要我们也上本，请求参与工程？分一杯羹也好！”
“晚了。”徐阶摇头，“现在上去，只会显得我们趋炎附势、争功抢赏。皇帝正因鄢懋卿主动请缨而感动，若我们此时跳出来，反被视作贪婪无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他借工程培植势力？”
“不。”徐阶睁开眼，眸光如刃，“我们要等。等他出错。工程越大，漏洞越多。只要鄢懋卿敢动用那些私藏材料，就是致命破绽。到时候，我不但能扳倒他，还能顺藤摸瓜，揪出白榆背后的全部网络。”
雷礼恍然：“你是说……等他们先建，再揭发？”
“正是。”徐阶冷笑，“让他们热热闹闹地干，我冷冷清清地看。等到他们耗尽人力财力，眼看就要成功之际，我再轻轻一推??整座宫殿，连同他们的仕途，一起塌陷。”
两人相视一笑，阴云暂散。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也在白榆预料之中。
三日后，白榆再次踏入锦衣卫总衙，召集心腹校尉密议。
“徐阶不动，是因为他在等。”白榆说道，“他在等鄢懋卿动用私藏材料那一刻。只要我们开始搬运通州仓外的建材，他就会立刻上本弹劾，罪名是‘盗用国材、欺君罔上’。”
一名校尉问：“那我们就不搬？可工程怎么进行？”
“搬。”白榆嘴角微扬，“不仅要搬，还要大张旗鼓地搬。白天运，晚上运，敲锣打鼓地运。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鄢懋卿正在用‘旧材’重建永寿宫。”
“可这不正是徐阶想要的证据？”
“没错。”白榆点头，“所以我早已准备好另一套说辞??这些材料，并非工部私藏，而是当年先帝遗诏特许留存于外仓，专备用以修缮西苑宫殿者。文书档案，我已命人伪造完毕，藏于户部故档之中，只待被人‘偶然发现’。”
众人骇然：“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仅如此。”白榆继续道，“我还安排了一个‘知情老吏’，将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证明此事属实。若徐阶执意追查，反倒成了质疑先帝遗诏，大不敬之罪，足以让他罢官削籍。”
室内鸦雀无声。众人望着白榆，仿佛看着一头潜伏多年、终于露出獠牙的猛兽。
“你说你即将辞去锦衣卫职？”一人小心翼翼问道。
白榆笑了笑：“是啊。但我离开之前，要把这个世界，变成适合我离开后的模样。”
数日后，永寿宫废墟之上，旌旗猎猎，鼓乐齐鸣。鄢懋卿亲自主持开工祭典，三牲献礼，宣读圣旨，数千工匠列队肃立。
观礼台上，工部尚书雷礼、内官监掌印太监、顺天府尹等要员悉数到场。就连一向低调的严世蕃，也破例现身，站在角落默默注视。
没有人看见，在人群之外的高坡上，白榆一身素袍，独立风中。
他望着那片焦土，眼中没有激动，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开始了。”他轻声自语。
“这场游戏，终于轮到我执子落棋。”
远处，一只信鸽振翅飞向北方。
与此同时，济南城外，白雪楼上，一位白衣文士凭栏而立，手中握着一封尚未拆开的信笺。
信封上写着：**“京师 张佳胤 手书”**。
他迟疑片刻，终于拆开。
读罢，眉头骤然紧锁。
“徐阶纵火？白榆专权？复古派屈膝事贼？”
他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掷于地上，怒声道：
“斯文扫地！道统沦丧！李某虽隐居乡野，岂能坐视？明日启程，直赴京师！我要亲眼看看，这天下，究竟乱到了何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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