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之中,由丫鬟搀扶着下车。她步履虚浮,轻咳数声,显是抱恙在身。那丫鬟捧着暖炉汤婆,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向轩馆旁幽深处那条通往内宫苑的九曲石桥。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下来,桥上松霜冻得硬滑如镜面。周邦彦见路滑难行,忙上前几步试图相扶。忽听李师师一声极轻的惊呼,脚下猛地一个趔趄,竟是那厚底宫鞋在松霜上一滑,身子如风中细柳般向前倒去!
“哎呀小心!”
“姑娘!”
惊呼声中,斜刺里一道人影如豹子般猛蹿出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坚实有力的手已闪电般稳稳托住了李师师摇摇欲坠的肘臂!
正是扮作周府豪仆“张老三”的西门庆!他此刻换了身寻常青衣小帽。见师师行来路滑,本能地抢上相护!
惊魂甫定的李师师堪堪站稳,惊诧地看向这陌生的仆人。冷风微掀兜帽,露出一角绝色容颜。西门庆触碰到佳人衣袂,只觉幽香暗袭,那臂弯柔软中隐有一股坚韧,心头亦是一震,忙不迭躬身松手,恭声低语:“姑娘小心!这桥上霜滑!马行其上尚不免失蹄,何况贵人?”
他声音嘶哑低沉,用的是最粗鄙的底层白话,然话语中的那份敏捷干练与方才的稳妥相扶,皆非寻常小厮所有。尤其那“马滑霜浓”四字,正是周邦彦新得官家嘉许不久的新作《少年游》词中“并刀如水…马滑霜浓…”的眼前绝景!
李师师眼眸在雪夜映衬下亮如寒星,她深深看了西门庆一眼,微微颔首,未再多言,只低声道:“多谢小哥…已备好茶点,外面雪大,随我去取些暖身吧。”语气中似有深意。那丫鬟忙上前替换西门庆搀扶,向一处供下人避风雪的耳房方向走去。西门庆低头跟上。
这一切,正好落在身后不远处的周邦彦眼中!词人眼中那“马滑霜浓”与眼前这沉稳小仆护花的景象瞬间重合,一句“霜浓马蹄轻不得,唯有胆气稳如山!”的念头,伴着北风飞雪,悄然融入其词心深处。
就在西门庆随那丫鬟转身走向耳房避雪暗影的瞬间,异变陡生!
数点寒星破空而来!
“咻!咻!咻!”
锐器破空之声撕裂雪夜的死寂!直取李师师与西门庆后心!歹毒迅疾!
西门庆浑身汗毛倒竖!百战筋骨反应远胜寻常!根本不及思索,狂吼一声:“有刺客!”整个身体早已如猎豹般扑出!他猛地一推扶李师师的丫鬟,同时拧腰旋身!手臂裹挟全身气力硬生生格挡!只听“铛铛”两声脆响!两枚乌黑的铁蒺藜被他袖中暗藏的钢片崩飞!但那第三道寒光,贴着他头皮掠过,“噗”地钉入旁边一棵雪松树干!入木极深,蓝汪汪的淬毒光芒在微光下一闪即逝!另两道寒芒堪堪从李师师脚边险险掠过!
“护驾!”一片死寂的延福宫园林深处,骤然响起如炸雷般的怒吼!禁军巡夜军官的呼号随之而起!原本寂静如死的各处角落,瞬间如滚沸的热油泼进冷水!铠甲撞击声、拔刀出鞘声、呼喝怒吼声自远近轰然炸开!无数黑影从雪丘、假山、回廊暗处向刺客方向扑杀过去!禁宫外围的铁壁瞬间被惊醒!
几乎在同时,数道黑影自湖边假山石后暴起,如同鬼魅般扑向李师师!手中兵刃寒光吞吐,分明是要乘乱灭口!西门庆目眦尽裂!他哪里还顾得上身份伪装!猛地自腰间抽出一柄短小的精铁“解腕尖刀”(此乃药农常用剖取山参之器),刀风泼出片片寒芒,护在李师师身前!
“叮叮当当!”刀刃碰撞火星四溅!一名悍匪的刀尖险险划破李师师大氅!西门庆暴吼如雷,全身筋骨力量爆发,不退反进,一刀反撩!那短小尖刀竟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开对方刀势!刀锋“嗤”地一声没入刺客右胸!不待那刺客惨嚎出声,西门庆手腕一拧,“嘎巴”一声清脆骨裂响!竟硬生生用刀刃和臂膀力道,绞断其胸骨!那刺客如破麻袋般软倒!西门庆不退反进,状若疯虎,以血肉之躯做盾,死死拦在花容失色被推至耳房门边的李师师跟前!刀光翻飞如雪片,血光暴现!他此刻展现出的悍勇搏命姿态,绝非寻常豪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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