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漫过意识的瞬间，凯文的思绪却异常清醒，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刀刃，越是灼痛越锋利。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横冲直撞：母亲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在教他辨认星图时温柔得如同春日的雪。
父亲伏案时总爱哼走调的俄罗斯民谣，钢笔尖刺破纸张的声响里，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里面泛黄的档案上，\"绝密实验体K-4102\"的字样早已渗入纸纹，此刻却像猩红的烙印般灼烧着视网膜。
\"实验品...\"他的意识在黑暗中反复摩挲这个词，喉间泛起苦涩的铁锈味。曾经以为是命运馈赠的一切，原来都是精密设计的骗局。
那些深夜里许下的誓言，那些为守护而燃烧的信念，此刻都在真相的重锤下发出清脆的裂响。
\"倒是和草履虫挺像的。\"他突然笑出声，笑声在意识的深渊里撞出回响，带着某种荒诞的释然，\"现在的我，倒真成了命运选中的'天命之子'。”
\"可...那又怎么样？\"凯文的思绪突然定格在父母临走的画面。母亲抚摸他的脸，最后的话语落在耳畔：
“你就是你……只要你还记得…那些值得记住的故事…记住那些该记住的人…就算这个世界就算是虚假的又如何？！”
\"两天时间。\"他对着虚空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这是他和终焉交易的时限，也是他与命运博弈的筹码。
终焉的虚影在意识深处晃动，金眸流转着玩味：\"看来你没有那么在乎你的过去。\"
\"不。\"凯文的意识骤然凝聚，化作一柄直指黑暗的利刃，\"我正是因为在乎那些温暖，才要把这该死的命运撕碎。\"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更重要的谜团：\"你说通天翎由第十七律者核心打造，那第十七律者究竟是什么？\"
终焉发出一声轻笑，虚影开始模糊：\"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可以去问她……”
…………
相较于终焉的强势与压迫，这位自称为上个纪元最强战士的白发女孩，就显得平易近人的多。
月壤在她指尖流淌，像银河里倾泻的沙砾，银白色长发轻轻摆动，宛如月光凝成的瀑布。
凯文静静坐下时，女孩空灵的尾音在寂静的月球表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凯文的声音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奇异的宁静。
女孩歪着头看向他，淡蓝色眼眸如同藏着整片雪原的星光。
她将手里攥着的月壤缓缓松开，细碎的颗粒悬浮在空中，竟组成了微型的星图：\"可以呀，你想听什么？是想知道我们怎么打赢律者，还是想了解博士的新发明？\"
她眨了眨眼，突然狡黠地笑起来，\"或者...你对上个纪元的恋爱故事更感兴趣？\"
\"有关你们那个时代的故事。\"凯文的目光落在星图中央的太阳模型上，那里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某种力量生生撕裂，\"比如...第十七律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哼唱的旋律戛然而止。
悬浮的月壤簌簌落下，在她脚边堆成小小的山丘。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只是这次多了几分追忆的温柔：
\"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呗？我是琪安娜...琪安娜·卡斯兰娜。\"她特意加重了姓氏，尾音拖得很长，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承载的重量。
\"很好听的名字。\"凯文下意识重复，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这个姓氏在他前世的生命里刻下过太多印记，此刻从女孩口中说出，竟像是跨越时空的呼应。
琪安娜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肩膀：\"别这么严肃嘛！第十七律者啊...\"她仰起头，望着深邃的宇宙，眼神变得悠远。\"那可是个很特别的家伙。她能复制万物，我们第一次交手时，她变出了一整支和我们一模一样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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