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香气混着松木的味道在屋里弥漫。
叶莲娜看着自己被药膏涂得亮晶晶的手指,突然笑了。
“千劫,”
她把油纸包收好,“你知道熊是怎么过冬的吗?”
千劫没回头:“睡觉。”
“对呀,”
她蹲到他身边,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但我们不能睡,要储存食物,要修屋顶,要……等春天来。”
千劫看着陶罐里翻滚的气泡,突然想起刚醒那天,叶莲娜脖颈上的淤青。
那时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眼里只有威胁和杀戮,是这屋里的烟火气一点点磨掉了他骨子里的戾气……
奶奶坐在摇椅上织毛衣的沙沙声,叶莲娜踩着木梯换窗纸时的哼歌声,还有此刻陶罐里咕嘟咕嘟的炖汤声,都在告诉他,这里不是梦里那个燃烧的废墟。
“汤好了。”
叶莲娜掀开陶罐盖子,热气扑面而来时,她突然“呀”
了一声。
千劫立刻转头,看见她指尖被蒸汽烫得红。
他想也没想就抓起她的手按在雪地里——门口的雪堆被他特意堆在那里,说是备用的“冰袋”
,叶莲娜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
“很疼?”
他的声音有些紧。
叶莲娜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雪地里冒起白汽:“你好像什么都懂。”
千劫沉默了。
他确实懂——懂怎么快止血,懂怎么处理烫伤,懂怎么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气里保持体温。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比那些破碎的记忆清晰得多,可他宁愿不懂。
“学的。”
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那天下午,叶莲娜教千劫写俄语字母。
她在冻硬的雪地上用树枝写字,笔尖划过的地方融化出细小的水痕。
“这个是‘В’,念‘维’。”
她指着一个像倒写的“山”
字的字母,“和你名字里的‘劫’不一样,对吧?”
千劫蹲在她对面,睫毛上的霜花被阳光晒得融化,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看着雪地上的字母,突然伸手握住叶莲娜拿树枝的手,带着她写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汉字:“劫。”
“这是什么?”
叶莲娜好奇地问。
“我的……名字。”
千劫的手指有些僵硬,写出来的笔画像扭曲的荆棘,“灾难的意思。”
叶莲娜的手指顿了顿。
她抬头看向千劫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总是蒙着层薄雾,像结了冰的湖面。
“不好听,”
她抽回手,在雪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吧?叫‘春’怎么样?春天的春。”
千劫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太阳,突然想起梦里猩红的天空。
他摇了摇头:“千劫。”
叶莲娜也不勉强,捡起树枝继续写字。
“好吧,”
她的声音像落在雪地上的阳光,轻轻软软的,“那我教你说‘谢谢’,说‘麻烦了’,说……‘明天会好的’。”
千劫跟着她念。
他的音还很生涩,像是在啃一块没煮烂的肉,但每一个音节都学得格外认真。
风吹过林梢,带着松针的清香,把两人的声音送向远方,惊起几只躲在树洞里的松鼠,吱吱叫着窜进了密林深处。
日子像壁炉里的炭火,不疾不徐地燃烧着。
千劫的伤彻底好了,裸露的皮肤上只剩下几道浅粉色的疤痕,像是被雪覆盖的旧伤口。
他学会了说更多的话,虽然依旧惜字如金,却能听懂叶莲娜和奶奶的大部分对话。
他开始跟着叶莲娜去林子里拾柴。
叶莲娜告诉他,哪棵松树的枯枝最容易燃烧,哪种浆果有毒不能碰,雪地里的脚印哪些是野兔的,哪些是狼的。
千劫总是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锐利得像鹰,能在百米外就现藏在雪堆里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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