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总是滞后于现实,而现实的残酷往往超越最悲观的想象。
正如所有清醒(或装作清醒)的观察者所预感的那样,维多利亚与高卢这两台被民族主义、复仇情绪与帝国野心彻底驱动的战争机器,其矛盾已非任何外交辞令或个人斡旋所能化解。
导火索或许是一次边境哨所模棱两可的“误会交火”,或许是一艘巡逻舰“意外”越界引发的炮击,又或许是某个激进军官蓄意策划的“挑衅行动”——在历史洪流淹没细节之后,起因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不是殖民地的局部摩擦,不是限定规模的惩戒行动。
而是在穆大陆西南部,那片广袤的、富含矿产与争议土地的上千公里战线上,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倾尽两国殖民地乃至本土核心力量的全面会战,如同两头洪荒巨兽的死斗,轰然拉开了序幕。
战线北起寒风凛冽的山丘地带,南至潮湿泥泞的滨海平原,蜿蜒曲折,横跨接近一千三百公里。
在这条被后世军事学家反复研究的漫长弧线上,人类将工业化时代中期的全部战争智慧(或者说,自相残杀的才智),发挥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
五百万人。
这个冰冷的数字,代表着被国家机器征召、训练、武装,然后如同输送木材或煤炭一般,源源不断投送到这条巨大“生产线”上的生命。
他们来自维多利亚的约克郡田野、伦敦东区作坊,来自高卢的布列塔尼乡村、巴黎郊区工厂,也来自两大帝国在穆大陆殖民地强行征募的土着辅助部队。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军服,说着不同的语言,怀揣着被灌输的、大同小异的仇恨与恐惧,最终汇聚到同一条由堑壕、铁丝网、雷区和炮火共同定义的死亡地带。
他们不再是父亲、儿子、丈夫、兄弟。他们是“兵力”,是“炮灰”,是战略地图上可以消耗的数字,是这场钢铁狂舞中最廉价也最不可或缺的血肉燃料。
而驱动这场血肉磨盘的,是两大帝国在工业革命滋养下,为更高效地毁灭同类而创造出的、令人目不暇接的战争奇观:
陆行战舰,攻击飞艇,单翼飞机,蒸汽骑士
炮兵——毫无疑问的战场之王。
射程更远、口径更大、射速更快、配备了新型延时引信和榴霰弹的重炮群,成为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成体系的火控系统开始应用,通过前线观测、电话通讯、计算尺和坐标图,炮火变得更为精准和致命。
一场大规模炮火准备,足以将整片区域的地表彻底翻犁一遍,将精心构筑的防线化为炼狱。
堑壕、机枪、铁丝网、毒气、地雷、狙击手……所有能想象到的杀戮手段,都在这片巨大的试验场上轮番登场,不断改进。
进攻,防守,反攻,再防守……战线如同抽搐的巨蟒,时而向前拱动数公里,时而又被狠狠砸回原地。
无人区尸骸枕藉,破碎的枪械、扭曲的钢盔、浸透血污的日记本与家信散落其间。雨水将泥土与血水混合成粘稠的泥沼,吞噬着一切。疫病在双方军营中蔓延。
这是一台空前规模的、高效运转的绞肉机。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燃料”被填入其中,化作伤亡报告上冰冷的数字,化作后方报纸上被精心修饰过的“英勇牺牲”或“重大进展”,化作两国内部越来越尖锐的社会矛盾与反战情绪的种子。
人类在如何更有效地毁灭同类方面的“天赋”,在这场战争中,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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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两大帝国将绝大部分注意力、资源和鲜血倾注于西南战线那无休止的消耗与厮杀时,在穆大陆更广阔的土地上,在殖民统治相对薄弱的腹地、矿区、种植园以及被战火间接波及的边缘城镇,另一股力量,如同地火般悄然奔涌,并在这千载难逢的混乱窗口中,猛然喷发!
特蕾西斯策划的“大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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