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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赴贵州的那个异常站点,一个藏在大山深处的布依族村寨。
没有想象中的神秘组织,只有袅袅的炊烟和淳朴的笑脸。
村口的广播喇叭下,几个农妇正在晾晒新收的笋干。
周执上前攀谈,发现那句“晴晒笋、雨收棚”早已被村民们编入了村规民约,成为他们日常生产生活的一部分。
每日清晨,由轮值的村民到村委会,手动按下那个老旧广播盒的播放键,提醒大家一天的农事。
“为什么一直用这句老话?”周执好奇地问。
满脸皱纹的村长递过来一杆烟,笑着说:“听着踏实。就像天上有人替我们盯着天色,心里有底。”
周执被引到村委会,翻看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值班表。
当他看到其中一页时,目光凝固了。
在密密麻麻的村民名字之间,赫然印着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名字:“沈昭岐”,身份是“虚拟荣誉监督员”,排班周期被特意标注为“每月初七”。
那正是十五年前,他开启第一场助农直播的日子。
周执的心被某种温热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合上值班表,没有纠正这个善意的“错误”,只是在他提交给总部的建议书里,慎重地加了一句:“我们应引导并尊重这种自发的纪念形式,让仪式感服务于实用性,而非相反。”
这份报告,连同其他几路调查的结果,最终汇集到了秦念慈的案头。
几乎是同时,来自上级的质询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严肃:是否应立即制止这种在全国范围内,擅自使用“疑似关联人物”语言模板的民间行为?
秦念慈没有立刻回答。
她花了半天时间,亲自撰写了一份评估报告。
报告的核心观点清晰而锐利:所有播报内容,无论版本如何,其本质均为公共农事知识和气象提醒,不涉及任何个人崇拜的引导,也未形成任何实质性的社会风险。
报告的最后一页,她写道:“真正的风险不是记忆,而是彻底遗忘一个人之后,由虚无和揣测所催生的、不受控制的虚构。我们不该惧怕人们记住他,而该警惕人们忘记他做过什么。”
紧接着,她反手提交了一份全新的企划案,提议设立一个名为“朴素话语奖”的内部激励项目,用以奖励那些在基层信息传播中,使用最接地气、最有效的方言或俗语完成有效传达的案例。
评审标准的第一条,被她用粗体标出:“不说‘他教我们的’,只说‘我们该做的’。”
川西高原,云雾缭绕。
沈昭岐裹着厚实的冲锋衣,行走在广袤的牧场上。
不远处,一个康巴汉子正站在一台改装过的皮卡车旁,调试着车顶高悬的巨大喇叭。
一阵藏汉双语的气象提示声,穿透稀薄的空气,回荡在山谷间。
“午后有雷暴,羊群要归圈。扎西德勒。”
沈昭岐的脚步猛然停住。
他静静地听着,那句“羊群归圈”的藏语播报,四个音节的顿挫起伏,那种在吸气后瞬间发力、尾音却微微下沉的呼吸节奏,竟与他二十岁时,在街头练习叫卖水果时的呼吸方式,完全相同。
那是他为了让声音传得更远,自己摸索出的土办法,是他最隐秘的个人印记。
他缓步走过去,牧民正因为设备问题而烦躁地拍打着车身。
“电压不稳,电池老化了,容易卡带。”沈昭岐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节崭新的高容量电池递了过去。
牧民愣了一下,接过电池换上,广播果然流畅了许多。
他感激地冲沈昭岐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谢谢兄弟!这录音是县里统一发的,说是采集了很多人的声音,是‘大家的声音’。”
“大家的声音”,沈昭岐轻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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