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岐并未离去。
在那条被无名野花铺满的小径尽头,后山的阴影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岩洞。
他就藏身于此,如同一块沉默的山石,静静地度过了三个日夜。
风声是他的被褥,岩壁的冷硬是他的床榻。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听。
听山风如何拂过每一片苍白的野花花瓣,听清晨的鸟鸣如何唤醒沉睡的村庄,更听见村校里,孩子们在晨读时,会不约而同地停顿十秒,用一片整齐划一的呼吸声,代替曾经的诵读。
那呼吸声绵长而庄重,像一场无声的祭典,祭奠着一个已经“离去”的魂灵。
沈昭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那百余道呼吸汇成的潮汐,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耳膜。
他知道,自己留下的痕迹,正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第四日凌晨,天光未亮,雾气如纱。
他悄然下山,身形融入稀薄的晨霭,没有惊动任何人。
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矗立,像一位阅尽沧桑的守望者。
他在树根处一块不起眼的松动泥土下,小心翼翼地埋入了一个油纸包。
纸包里并非昂贵的茶苗,而是一捧混合了数十种作物的种子。
那是他前半生流浪的见证——在西南绝壁上,曾因他的到来而重新挂果的花椒;在东部丘陵,曾因他的守护而焕发新生的春茶;在西北戈壁,曾因他的引水而结满金黄的黄椒;在高原冻土,曾因他的改良而扎下根系的沙棘;在江南水乡,曾因他一句点拨而亩产翻倍的糯稻……这些种子,是他从一个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带出的希望,如今,他将它们混合在一起,交还给另一片需要希望的土地。
他没有立碑,没有做任何醒目的标记,只用一块木炭,在无人注意的树皮背面,轻轻写下了一行小字:“谁若浇水,便算入门。”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外的崎岖古道上。
次日,村里一个半大的放牛娃阿牛,赶着牛路过老槐树,无意中一脚踩在了那片松软的泥土上。
他好奇地蹲下身,扒拉开浮土,却什么也没发现,只看到一行模糊的炭笔字。
阿牛不识字,但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他想起奶奶总说,山里的东西都有灵性,要存敬畏。
于是,他跑到小溪边,用破了口的陶碗舀来一捧清冽的溪水,小心地浇在了那片松土上。
七日之后,惊变陡生。
那片被浇灌过的土地上,竟然真的破土而出了一株奇异的嫩芽。
它既不像花椒,也不像茶树,叶片呈现出一种复杂的混合形态,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而叶脉,在晨光的映照下,竟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仿佛有熔金在其中流淌。
村民们围了上来,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这株凭空出现的异种植物,让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告别的村庄,再次笼罩在神秘的氛围里。
村里那位懂些草药的老村医,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挤进人群。
他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株幼苗。
看着看着,他浑浊的老眼突然漫上水汽,嘴唇哆嗦着,竟哽咽出声:“这……这不是寻常植物……这不是植物啊……”
他抬起头,望向后山那片苍茫的云雾,声音嘶哑却无比笃定:“是他……是他还记得我们!”
那一刻,所有村民都静默了。
他们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
他没有抛弃他们,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生命的种子,重新种在了他们的家园里。
而此刻,真正的沈昭岐,早已身在百里之外的渡口。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登上一艘破旧的渔船。
船夫黝黑的脸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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