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的暖阁,地龙烧得旺,暖意熏人。
允堂眉梢眼角冰寒看着手中的绿葫芦。挥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临窗的炕上。
南烁手中有解药。
这个他早知道,可不知怎地自打算学医去见了他,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想起来捅向了他层层包裹的心防。
眼眶竟有些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起来,快速的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那点可笑的反应硬生生逼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里面只剩下讥诮和自嘲。低低地笑了起来。
有解药。
自他回来却从未打算告知过他。
就这么冷眼看着他,日复一日忍受着那两种毒在体内冲撞、侵蚀,看着他咳血,看着他像一条蛆虫般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是不想给。
他这个弃子,不配。
多么可笑。这就是以为的好父亲。
那点短暂的湿意,被冰冷的恨意蒸干。
接下来的日子,允堂按部就班地去慈宁宫给太后请了几次安。
太后依旧试图拉着他说话,嘘寒问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但允堂的态度前所未有的疏离。
他规规矩矩地行礼,回答得滴水不漏,却再没有半分从前的温顺依赖。
太后递过来的点心,他碰也不碰;太后想拍拍他的手,他不动声色地避开。无论太后如何放软姿态,如何回忆他儿时的趣事,他都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眉眼低垂,唇角紧抿,将所有的亲近隔绝在外。
太后看着他苍白瘦削、仿佛一碰即碎的侧影,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眼中充满了无力与伤怀。
太医院的院判吴明安,是个须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老者。
接到皇帝口谕,他心中虽有疑虑,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对这位名声不显、体弱多病的十五皇子,保持着恭敬而疏远的教导。
允堂学得异常认真,可称得上刻苦。
他记忆力惊人,对药材药性、经脉穴位一点即通,举一反三。
吴明安起初的敷衍,渐渐被真正的惊讶所取代。但他同时也察觉到,这位十五皇子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偶尔掠过的光芒,让他这个行医大半辈子、见惯生死的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更让允堂感到腻烦的,是那些突然变得“兄友弟恭”的兄长们。
或许是南烁准许他学医、又即将出宫建府的态度,释放了某种模糊的信号;或许是他“表现”出的某些特质,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或兴趣。
早朝前后,或是他去太医院的路上,总会“偶遇”某位兄长。
南承瑾试图与他谈论诗词歌赋,语气温和,带着修补关系的意味。
允堂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
没想到三哥的雅兴,还是留给那些清客相公吧,臣这副身子,听不得这些风花雪月,怕折寿。”
南承钰虽还躺在府里养伤,但他的母族沈家和柳家旁支的子弟,却开始在允堂面前晃悠,言语间试探着他对柳家的态度。
允堂只冷冷一句。“柳家门槛高,我这病秧子,高攀不起。”
连长大后一向与他毫无交集、只知吃喝玩乐的南承阳,也凑过来,打着哈哈想拉他去喝酒。
允堂直接掩唇咳嗽起来,面色痛苦。
“九皇子的好意……咳咳……臣心领了,只是这身子……怕是承受不住九皇子的美酒,喝了,怕是直接就下去见阎王了。”
他的话语,句句带刺,字字刻薄,毫不留情地将所有试图靠近的触角狠狠斩断。
他那张苍白脆弱的脸,配上那阴冷讥诮的语气,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让那些碰了一鼻子灰的皇子们,面上挂不住,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个十五,是真的破罐子破摔,性情大变?还是……在伪装什么?
南承瑾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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