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堂开始将目光投向了东宫。
他去东宫的次数悄然增多,有时是送上一碟新制的点心,有时是借阅一本孤本典籍,言语间恢复成了幼时对“太子哥哥”的孺慕亲近与关心。
南承瑾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惕,但见允堂神色坦然,举止有度,送来的东西也经由内侍仔细查验并无问题,每次他也都吃下,那点戒心便渐渐松懈下来。
尤其当允堂用那双清澈湿润的眼睛望着他,轻声说着“太子哥哥操劳国事,也要顾惜身子”时,他心中生出几分久违的作为兄长的责任感。
允堂选择的毒,并不是烈性之物。
那是他从太医院故纸堆里找到的一个秘方,又经过自己多次调整。
此毒由数种性质温和的药材混合而成,单一种并无毒性,甚至略有补益。但若长期、交替接触,便会在体内悄然累积,慢慢侵蚀经脉,损及心脉根源。初期症状不过是精力不济,偶有心悸,与劳累过度极为相似,极难察觉。等到毒性深入血液骨髓,便药石无效,只会日渐衰弱而亡。
今日送去的点心里,掺了微量的粉末;有时他亲手奉上的茶水里,指尖在杯沿不易察觉地抹过沾染了丙药材汁液的袖口。
这一日,南烁终于按捺不住在允堂过来后将他留了下来。
南烁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御案后,而是踱步到允堂面前,目光沉凝地打量着他。
允堂垂首站着,姿态恭顺,对即将到来的问话一无所知。
“允堂,太后近日凤体违和,你……可知晓?”
允堂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担忧和难过。
“儿臣听闻了。心中甚是挂念,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不能常在祖母榻前尽孝。”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哽咽起来。“皇祖母一向最是慈祥……”
南烁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闪躲。
“太医署束手无策,朕心甚忧。你如今既通晓医理,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允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微微咬住下唇,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却又强自忍耐的模样。
“父皇……儿臣才疏学浅,不过是看了几本医书,胡乱琢磨,怎敢妄议太医署的诊断?皇祖母的病……儿臣只盼是寻常衰老之症……”
忽然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南烁,那双总是沉寂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氤氲,满是被至亲之人怀疑的受伤与难过。
“父皇今日唤住儿臣,问这些话……可是……可是疑心皇祖母生病,与儿臣有关?”
南烁被他这直白的一问弄得一怔。看着允堂那苍白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心中那点怀疑竟有些动摇。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父皇若真是不信儿臣……”允堂的声音低了下去,心灰意冷道。
“觉得儿臣是那等狼心狗肺、连祖母都能下手之人……那儿臣留在这宫中还有何意趣?不如……不如父皇现在就下旨,让儿臣出宫去吧。去王府煦园,或者随便哪个偏僻地方,儿臣一个人……自生自灭,也省得碍了父皇的眼,让父皇日夜悬心!”
说到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湿凉的痕迹。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个被父亲伤透了心的可怜孩子。
南烁的心被这眼泪和控诉搅得一团乱。
他想起允堂儿时的模样,想起他如今这破败的身子骨……或许,真的是自己因朝局纷乱太过敏感,错怪了他?
“胡说八道!”南烁上前一步,语气慌乱伸手拍了拍允堂的肩膀,放缓了声音。
“朕何时说不信你了?太后是你的亲祖母,你自幼得她疼爱,朕知道你心中挂念。”
他看着允堂依旧低垂着头、无声落泪的样子,心中微软,叹了口气。
“朕只是……只是忧心太后病情,故而多问了一句。你是朕带大的,朕岂会不信你?莫要再说什么出宫不出宫的傻话,你好生待在宫里养病,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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