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事千头万绪。
南烁心神全都昏睡的允堂身上，思索良久，做出了决定，对侍立一旁的张敬轩沉声吩咐。
“传朕口谕，朝中一应政务，暂由太子南承瑾与沈煜共同看顾处置。非十万火急、关乎国本存亡之事，不必报朕。朕……要在这里，等着药。”
他要亲自守着，守着这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等着那或许能救回儿子性命的丹药。
“老奴……遵旨。”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
允堂大多数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对南烁的注视和低声呼唤无视个彻底，吃完东西很快又疲惫地合上眼睛。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身体也越发冰冷。
南烁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探他的鼻息和体温，每一次指尖传来的微弱与冰凉，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就在第三日的午后，殿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敬轩跌撞着冲进来，脸上狂喜。
“陛下！陛下！张敬贤回来了！他……他把那位道长请回来了！”
南烁榻边站起身，动作太急导致眼前发黑了一瞬。
“快！快请进来！”
片刻后，风尘仆仆、满面倦容的张敬贤，引着一位身着青色旧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身形瘦高，步履轻盈，仿佛不沾尘埃，那一双眼眸似乎能洞穿人心，正是当年赠药救下南烁、又留下解毒丹药的云游道人——清虚子。
清虚子目光在殿内一扫，先是对南烁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陛下，多年未见。”
南烁此刻哪里顾得上寒暄，他上前一步，用恳求的语气急声说着。“仙长！快请看看朕的儿子！他身中奇毒，命在旦夕！”
清虚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龙榻上气息奄奄的允堂身上。抬脚缓步走到榻边伸出两指，轻轻搭在允堂冰冷的腕间。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清虚子脸上。
南烁屏住呼吸，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良久，清虚子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睛，看向南烁，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迟了。”
南烁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嘶哑的说。“仙长……您说什么？连您……也救不了他吗？”
清虚子看着南烁难过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此子体内两种奇毒，纠缠过久，早已侵入骨血。更兼近日心神耗尽，毒已与他的性命融为一体，强行拔除，无异于抽干他的生机。
若是当初……中毒之后将贫道留给陛下的那粒‘化生丹’服下，凭借丹药之力护住心脉本源，再徐徐图之，或可压制毒性，保他如常人般生活，安享天年也非不可能。
可如今……”
南烁听到“化生丹”，急急打断清虚子的话。“仙长！您……您是说，您手中还有那‘化生丹’？！”
清虚子看着南烁眼中的希冀，沉默了一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解开袋口从中倒出托在掌心。
“止此一粒了。此丹所需药材，皆是天地灵粹，可遇不可求。贫道耗费百年光阴，也仅炼成三粒。一粒当年赠与陛下，一粒多年前已作他用，这一粒……本是留给有缘，或是贫道自己以备不时之需。
用了它，贫道也无把握能再寻齐药材，炼出下一粒。”
南烁的目光盯住那粒丹药，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颤抖着手从清虚子掌心接过那粒温润的丹药。
丹药入手，那淡淡的清香让南烁焦灼绝望的心稍稍平复了一瞬。
攥着丹药转身快步回到榻边，俯身想要扶起允堂，将这药喂入他口中。
早就醒来的允堂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看向南烁手中那粒散发着清香的一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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