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合适的。”刘骏断然道:“独尊儒术,则其他学科必成贱业,乃至失去传承。融合百家,自成一派,看似是夺众家之所长为已有,实则亦是令百家长存之道也。”
蔡邕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刘骏又道:“此事,荣损参半,但有利于百姓,功在千秋,实乃为万世开太平之举。”
蔡邕眼神微动,刘骏笑道:“岳父,尔等儒家常说‘继往圣之绝说,为万世开太平,’怎么如今到了真真正正成事之时,却又犹豫了?莫非……”
他欲言又止,但意思表达得相当清楚,那表情更是气人。
蔡邕瞪他一眼:“休要激将,老夫心中自有打算。”
蔡邕负手抚须,沉吟良久,刘骏也不催促,慢慢等着,他知道蔡老头年事已高,心里除了身后名,没别的念想了——他一定会入壳。
果然,片刻后,蔡邕叹息一声:“罢了,功与过,自留后人评说,老夫应你就是。”
“善。”刘骏大喜,犹豫一二,还是轻声道:
“还有一事——我欲严禁以师门传承结交为由私自结党。日后学堂之中,只论学问,不论师承。所有教材统一编撰,统一教授。”
“什么?!”蔡邕猛地抬头,“师道尊严,乃儒家根本!你连这都要禁?疯了不成!”
“正是要禁。”刘骏神色冷峻,“岳父,您看看如今的士林——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哪个不是师门相连、朋党为奸?
曹操手下谋士,多是颍川同门;刘备身边,也多是涿郡旧识。这种师门传承,培养的不是国家栋梁,是私人党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裹着雪片吹进来,让人一凛。
“我要建的学院,是培养为国效力的人才,不是为某家某派培养门生。
学生可以敬重先生,但不能以师门划线、结党营私。日后为官,只对百姓负责,不对师门负责。”
蔡邕浑身发抖:“这……这不合古礼……”
“古礼若误国,就该改。”
刘骏转身,目光如炬,“岳父,您可希望淮安日后也出现‘淮安党’‘徐州党’?可希望文武官僚,不以国事为重,而以师门利益为先?”
“这……”
“您不希望!”刘骏替他说了,“所以必须改。从根子上改——打破师门壁垒,统一教材教法,让学子们只认学问,不认师门。”
他走回案前,拿起笔,在规划上添了几行字:
“第八条:所有先生须经考核,持证授课。禁止私相授受、私自编纂教材。”
“第九条:学生成绩考核,以实务能力为重,背诵默写次之,严禁咬文嚼字,卖弄学问。”
“第十条:严禁先生以任何形式拉帮结派、私结师门。违者逐出文教司,永不录用。其学子亦不得从政为官。”
写罢,他将笔递给蔡邕:“岳父,您若同意,便在这上面署名。您若不同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便只能另请高明,执掌文教。但改革之事,势在必行。”
这是最后通牒。
蔡邕的手抖得厉害。他一生信奉的,就是师道尊严、经学为本。如今刘骏要推翻的,是他全部的信仰。
但他看着规划上那些刺目的字句,又想起刘骏说的那些话——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正如是!
蔡邕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虽千万人,吾独往矣的悲壮感。
“国公,”他嘶声问,“若按此改……真能让百姓过得好些?”
刘骏郑重道:“我不敢保证一定能,但若不改,一定不能。如今的经学教育,腐朽不堪,隐患极大,培养不出治国之才。且乱世需用重典,教育也需猛药。”
蔡邕闭上眼,良久,睁开。
他接过笔,手还在抖,但落下时,字迹端正:
“文教司中郞蔡邕,谨奉国公令。树新学规划,当竭力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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