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的质疑者。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洪亮渐渐变得沙哑,却又在每次提到“心学”时重新振作。
“蔡公!”一个颍川来的老儒第三次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案上那叠手稿,“你说‘心即理’,那请问:若无圣贤经典为参照,人心各异,如何判定是非?岂非人人皆可自称有理?”
堂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蔡邕。三天来,这个问题被反复提出,是传统儒生攻击新学的核心——若只凭本心,还要经书做什么?
蔡邕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凉了,但他毫不在意。放下茶盏时,他的目光扫过堂下——那里坐着数十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正当壮年的学士,也有几个年轻的面孔眼神闪烁。
“郑公此问,甚好。”蔡邕缓缓开口,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老夫且问郑公:你初读《论语》时,可曾因‘学而时习之’一句便立时明悟,从此勤学不辍?”
那老儒一愣:“这……自然需师长讲解,自身体会……”
“那师长讲解时,可是照本宣科,还是结合你当时心境、困惑,因材施教?”
“这……”
“再问郑公。”蔡邕站起来,走到堂中,“若你门下有两个弟子。一人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却心浮气躁;一人资质平平,却踏实肯学。你教《孟子·告子》篇时,会对二人说同样的话么?”
老儒沉默了。
蔡邕环视众人:“圣贤经典,如同药方。然病人体质不同,病情轻重有别,岂能一味照方抓药?‘心即理’,是教人先明自身心性,再以经典对症下药,而非弃方不用。”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手稿:“此‘心学’纲要,从未说要废经学。而是要变‘死读经’为‘活用心’——以本心体悟圣贤之道,以圣贤之道修正本心。如此,经学才是活的学问,而非束缚人心的枷锁。”
堂下一片寂静。
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学士突然站起,拱手道:“蔡公,学生王清,有一事不明。”
“讲。”
“若按此说,蒙童尚未明心见性,便减经学课时,增杂学内容,岂非本末倒置?”
蔡邕看向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衣着朴素,眼神却十分清亮。
“王生今年贵庚?”
“学生二十有三。”
“可曾婚配?”
王清一怔:“尚未……”
“那老夫问你。”蔡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若娶妻,是直接定她贤惠与否?还是先与她相处,了解其性情,再论其德行?”
堂内响起几声低笑。
王清脸一红:“这……自是后者。”
“蒙童如白纸。”蔡邕正色道,“若一上来便强塞经义,犹如对三岁稚子讲治国大道——他或许能背,可能懂么?不如先以歌谣、图画、游戏开其心智,待其年长,心智渐开,再授经义时事,方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更何况,算学可启逻辑,地理可开眼界,格物可养探究之心——这些皆是‘明心’之基。心不明,读再多经书,也不过是两脚书橱罢了!”
这番话说完,堂内反应各异。
老派儒生们脸色铁青,有人摇头,有人冷笑。但那些年轻些的、或是本就对僵化教学不满的学士,眼中却渐渐有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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