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淮安学院“新旧辩论堂”第一场辩论,吸引了全院学子。
正方是新学派,主辩是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学子,叫徐逸。反方是传统派,主辩是王粲的侄子,王琰。
议题是:治国之道,重在德教,还是重在法制?
王琰先开口,引经据典,从《论语》讲到《孟子》,大谈“为政以德”、“仁者无敌”。他口才好,典故熟,引得传统派学子阵阵喝彩。
徐逸等他讲完,站起来,问了一个问题:“若有一县令,清廉自守,爱民如子,德操无亏。然其不通算学,县中账目混乱,赋税征收不均——此县令,是好官否?”
王琰一愣。
徐逸继续:“再若有一县令,手段酷烈,但明算学,通律法,县中赋税公平,狱讼清明,百姓虽畏之,却得其利——此县令,又该如何评判?”
台下鸦雀无声。
徐逸环视众人:“德教重要,还是实务重要?学生以为,二者不可偏废。然当今之世,空谈德教者众,精通实务者寡。许多官员,满口仁义,却连一县之地都治理不清——此等‘德行’,于民何益?”
传统派学子骚动起来。
王琰咬牙反驳:“德乃根本!无德之人,纵有才干,亦必为害一方!”
“那请问,”徐逸追问,“有德无才之官,害大?还是有才无德之官,害大?”
“自然是后者!”
“学生却以为,前者害更大。”徐逸声音提高,“有才无德之官,其害显,易察,易惩。而有德无才之官,其害隐——他收不好税,理不清案,修不好路,治不好水,百姓苦不堪言,却还要赞他‘清廉’、‘仁德’。此乃以德杀人!”
“荒谬!”王琰拍案。
“荒谬?”徐逸从怀中掏出一卷账本,“此乃徐州某县去年账目。县令是公认的清官,德行无亏。然诸位请看——田赋征收,误差三成;库银出入,账实不符;修渠款项,被匠头虚报一半。县中百姓赋空耗,渠却只修了半条。此等‘德官’,要他何用?”
他把账本摊开,传阅下去。
学子们围拢观看,脸色渐渐变了。
账目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王琰脸色发白,还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徐逸拱手:“学生并非否定德教。德是根基,才是枝叶。无根之木不活,无叶之木亦死。
新学要做的,是让学子既修德,又长才——既明圣贤之道,又通治国之术。如此,方是真人才。”
掌声响起。
起初是新学派,接着,一些传统派学子也轻轻拍手。
王琰颓然坐下。
这场辩论不算高深,但最终以新学派获胜结束。
消息传开,淮安震动,新学士气大振,但另一边的中心广场公开辩论进行到第七天时,出事了。
那天蔡邕讲的是“格物致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磁石,一根铁针,现场演示“司南”的原理。百姓们看得新奇,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刘骏和蔡琰依旧混在人群中。连着七日,他们每天都来,有时扮成夫妇,有时扮成兄妹,混在百姓里听讲,也观察反应。
蔡邕讲得深入浅出,把磁石吸铁、司南指方向的道理,用大白话讲明白了。最后他说:“天地万物,皆有道理。格物,就是探究这些道理。
而一旦理清这些道理,就能造出更好的工具,过上更好的日子——这就是‘致知’,这就是‘用世’。”
百姓们听得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人群里,三个汉子突然暴起,从怀中掏出弩箭!
不是常见的弓弩,而是特制的强弩——短小精悍,可单手发射。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向台上的蔡邕!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弩箭已到半空。
万幸刘骏的精神力早已铺开,在那三人掏弩的瞬间,他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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