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新生的蝶翼,然后将其整齐地叠放在那本线装书旁。接着,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中国古代史纲要》。他拿起它,目光在烫金的楷体书名上停留了一瞬,指腹无意识地沿着书脊缓缓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随即,他抬眼看向还蹲在地上、脸颊飞红的苏念,语气平和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台阶处显得格外清晰:
“你借的这本,第三章关于魏晋南北朝士族制度的论述,立意本身是清晰的,试图勾勒出时代的脉络。只是……”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洞悉的锐利,“其所引用的核心材料,大多还是十几年前学界的老黄历了。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史料的发现与解读,总是在不断向前翻滚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拾起的几本书,仔细地码放在苏念面前稍高一阶、更为洁净的台阶上,避免地上的尘土弄脏书页。“近两年,”他继续道,目光与苏念有些怔忡、带着讶异的视线相接,里面蕴藏着一份平和的专注,如同在探讨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豫州和兖州交界处新出土了一批世家大族的墓志铭文,内容颇有意思。有几处关键细节,比如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在特定时期的联姻策略、太原王氏在地方坞壁中的实际控制力,恰恰可以修正补充书中那些基于早期有限史料所形成的、略显陈旧甚至偏颇的论断。”
他将最后一本散落在台阶底部的《魏晋南北朝经济史》拾起,同样拂去灰尘,叠放整齐。“我办公室里恰好有相关的考古发掘简报和几篇最新刊发的权威论文集,”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你若是需要,下次上课,或者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带给你参考。”
苏念完全愣住了,手指还无意识地捏着另一本书《士族门阀研究》的页角,那纸张的冰凉触感仿佛都无法驱散脸上蒸腾的热意。昨天下午,在他那间总是坐满了人却异常安静的《魏晋社会结构嬗变》专题研讨课上,她确实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在自由提问环节,面对着讲台上那位气质清冷、思维却锐利如刀的年轻教授,提出了自己对这段历史中门阀制度运作逻辑的强烈困惑。尤其是那些史料中语焉不详、各家解读又众说纷纭的权力更迭节点。当时陆时砚站在讲台后,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简洁地回应:“这个问题触及了结构嬗变的核心,涉及史源辨析与互证,课下我们可以再细谈。” 那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课堂上那一次短暂的交锋,这位素来以严谨治学、甚至因其深邃思想和冷峻气质而显得有些难以接近的陆教授,竟真的将她的疑问放在了心上。此刻,他不仅精准地记得她提出的问题核心,甚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所借阅书籍中对应章节存在的时代局限,并且主动提出分享他手中掌握的最前沿、最一手的研究资料!这份意料之外的、超越纯粹师生关系的“上心”,如同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小石子,瞬间漾开圈圈层层的涟漪,让她一时语塞,喉咙发紧,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唇瓣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陆时砚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立刻的感激或回应。他继续专注地俯身,将散落在台阶最下方、沾染了更多尘土的几本书也一一拾起,仔细地用指腹和掌心掸去上面的微尘,动作稳定而耐心,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修复工作。片刻功夫,那些散落如战场败退士兵的书本,又重新在苏念面前垒起了一道整齐、干净的小小书墙。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舒展感。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几乎是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从苏念已经重新吃力抱起来的书堆上方,稳稳地接过了最上面、分量也最为沉重的三分之一——其中包括那本厚重的《史学理论导论》和《魏晋南北朝经济史》。
“走吧,”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刚好顺路,我送你到图书馆门口。”
苏念怀里骤然一轻,那沉甸甸的压迫感消失了,但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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