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的初春，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但空气中已经能嗅到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一个平无奇的下午，邮递员那辆绿色的自行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一声嘹亮的“何雨水！挂号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院里的沉寂。
当时，何雨水正伏在八仙桌上，做着最后的复习冲刺，听到喊声，她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何雨柱正在屋外擦拭他那辆宝贝自行车，闻声动作一顿，随即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跨到了门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看着邮递员手里那封牛皮纸信封，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这是……”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冰凉。
邮递员笑着，带着一种见证喜悦的善意：“首都师范大学的！恭喜啊，何雨水同学！”
“师范大学”四个字，像带着魔力，让何雨水瞬间僵在原地，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极度喜悦和压力释放后的无声流淌。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仿佛接过的是自己全新的命运。
何雨柱一把抢过信封，动作甚至有些粗鲁，但他那双平时透着精明和冷硬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他几乎是粗暴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钧的录取通知书。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清晰地印着“何雨水”的名字，“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准予录取”！
“考上了！雨水！你考上了！师范大学！好家伙！”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掀翻房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纯粹的骄傲和喜悦！他用力搂住妹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我早就说了！我妹妹肯定行！”
这一刻，什么“柱爷”的威严，什么“疯批”的人设，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就是一个为妹妹感到无比自豪的哥哥。
何雨水依偎在哥哥怀里，又哭又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通知书，仿佛攥着通往新世界的船票。几年车间劳作的疲惫，复习时挑灯夜战的艰辛，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兄妹俩的狂喜，如同最耀眼的光束，照亮了灰暗的四合院，也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和神经。
前院，阎埠贵手里拎着的酱油瓶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推了眼镜，伸着脖子，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极度的羡慕。“真……真考上了？师范大学！这可是铁饭碗的金字招牌啊！傻柱这……这下真是……”他算不出这背后的价值了，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又不得不服气。
中院贾家，窗户“哐当”一声被猛地关上。秦淮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她的棒梗，还在外面胡混，前途一片漆黑。而何雨水，却拿到了那样一份光鲜亮丽的录取通知书！这对比太过残忍。贾张氏在炕上恶毒地咒骂着，声音却被隔绝在薄薄的窗户纸内，显得无力而可笑。
后院刘海中家，依旧死寂，但那死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阴影里，看着后院那欢腾的景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落寞的叹息，默默关上了门。这通知书，像是一道鲜明的界线，将何家兄妹与他们这些困守在旧时代、旧院子里的人，彻底分隔开来。
何雨柱才不在乎那些目光。他拉着何雨水回到屋里，把那张通知书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最中央，像是供奉着什么宝贝。
“好！太好了！”他搓着手，在屋里兴奋地踱步，“师范大学！以后就是人民教师了！体面！稳当！比在车间强一百倍！”
他看向何雨水，眼神灼灼：“雨水，记住今天！从你拿到这张纸开始，你跟这院里的一切，跟过去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就彻底划清界限了！你的路，在外面，在前面，宽着呢！”
何雨水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明亮。她知道，哥哥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完全不同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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