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宝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火苗在银丝炭上跳跃,将屋内的空气烘得微湿。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花鸟,皆是仿明四家笔意,落款却极模糊,显然是新近仿制。
多宝阁上摆着青花瓷,玉雕瑞兽,青铜香炉,件件精致,却无一真品,这是赵广元的聪明之处。
真品不示人,假货招人眼,反而最安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从里间的佛龛里传来的。
柜台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
赵广元穿一件藏青色绸面棉袍,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一幅字画。
听见铃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和气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扇子般展开:“先生您来了,想看点什么?
字画?古籍?还是。。。想寻一件镇宅的摆件?”
陈恭澍走近柜台,脚步轻而稳,每一步都落在地板的同一位置,避免发出多余声响。
他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有宋徽宗的鹰和赵子昂的马吗?”
赵广元的手指微微一顿,放大镜缓缓放下。
他笑了,笑容未变,如同陈恭澍记忆中的一样。
“好就好在都是假的。”他轻声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赵广元放下放大镜,朝里间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引客入内看货:“先生里边看,里头有更好的,都是新收的,还没来得及上架。”
陈恭澍点头,提箱而入。
里间是一间小书房,四壁皆是书架,摆满《四库全书》《资治通鉴》《历代名画记》等古籍,书脊泛黄,纸页脆硬,全是真品。
中央一张黄花梨大案,案上文房四宝齐备,端砚中墨迹未干,仿佛刚有人挥毫完毕。
赵广元轻轻掩上门,反手拧动门框上一处不起眼的铜饰——“咔哒”一声轻响,门已上锁。
他转身,腰杆瞬间挺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方才那个和气生财的掌柜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久经沙场的特工头子。
“陈站长,您去天津后咱们就没见过了,没想到这次又要一起共事了。”他低声说:“等您两天了,您可是迟到了七个小时哦。”
陈恭澍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峰如刀削,下颌线紧绷:“津浦线被日军临时检查,换了三趟车才甩掉尾巴,我没暴露。”
走到大案旁,陈恭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砚台,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古籍,声音低沉而直接:“情况怎么样?
王克敏那边的动静,还有伪政府成立仪式的安排,都摸清了吗?”
赵广元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不太妙,北平现在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大监狱,日军防守得极为严密,我们的行动处处受限。”
他快步走到西侧的书架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挪开最上层的几册《论语》与《孟子》,书架后方随即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显然是经常开启。
赵广元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继续说道:“日本人在北平设了内外两套警戒圈,防守得滴水不漏。”
陈恭澍俯身凑近,目光落在图纸上。
这是一幅手绘的北平城防图,线条细腻,标注清晰,上面用红蓝铅笔分别勾勒出不同的区域,红点代表日军据点,蓝线则是警戒范围,连街巷的宽窄,建筑的位置都标注得一目了然,显然是耗费了极大的心力绘制而成。
“内圈主要是东交民巷,铁狮子胡同一带,这一片是日军的核心控制区,由日本宪兵队和特务处巡逻把守。”
赵广元用手指着图纸上标注为红色实线的区域,语气凝重:“那些宪兵个个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对往来行人盘查得极为严格,稍有可疑便会扣下。
我们有两个兄弟就是在这片区域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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