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赵广元将巷子里两人喊来向陈恭澍介绍起来。
“开车的这位弟兄叫孙瘸子,原来是二十九军的汽车兵,左腿中了日军的三八大盖子弹,落下点残疾,所以大伙儿都管他叫孙瘸子,真名孙卫国。”
孙卫国往前迈了一步,左腿落地时微微一顿,却迅速稳住身形,脊背挺得笔直,像极了战场上未曾弯折的军旗。
微微颔首致意,声音洪亮得压过了窗外的风声,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陈站长,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把您和周先生安全送进去,再完好无损地接出来!”
他的眼神如寒星般坚定,左腿的跛态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浴血沙场的沧桑与可靠。
赵广元补充道:“他开车的手艺在北平城里数一数二,尤其是那些七扭八歪的小胡同,熟得就跟自家院子似的。
就算是黑灯瞎火的深夜,也能把车开得又快又稳,连轮胎都不会蹭到墙根。
北平沦陷后,不少弟兄都撤了,他偏留下来,一直帮咱们运送枪支弹药,接送情报人员,好几次都在日军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化险为夷,是个绝对可靠的硬骨头。”
陈恭澍目光落在孙卫国的左腿上,又移到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突出,显然是常年握枪,握方向盘留下的痕迹。
他微微点头,语气沉稳:“孙师傅,辛苦你了。今晚的路线要避开日军的主要巡逻路段,煤渣胡同附近日军岗哨密集,得提前规划好备选路线。”
“陈站长放心,”孙卫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早就踩过点了,从荣宝斋到煤渣胡同,能走三条胡同,最短的那条只需要一刻钟,就算遇到巡逻队,也能拐进旁边的窄巷避开。”
赵广元又转向旁边戴眼镜的年轻人,灯光下,年轻人的眼镜片泛着微光,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会日语的叫周明,父母在东北行商时候被日本人害死了,北平沦陷后他没走,站里就发展他做了外围情报员,一直在帮着传递日文情报,翻译机密文件。
他从小跟着在日本经商的叔父长大,日语说得跟本地人没差别,就算是和日军军官对话,也绝不会被看出破绽。
而且他还懂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今晚扮作军医助手,刚好能应付日军的盘问。”
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压抑着的血海深仇。
他脸上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陈站长,您放心,日语方面我绝无问题,常见的医疗术语,军方指令都能对答如流。
我家人都死在日军手里,能为抗日出一份力,就算牺牲也值得。”他抬手握住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指腹摩挲着枪身,动作熟练而温柔,看得出来对这把枪极为熟悉。
陈恭澍的目光落在那把勃朗宁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会用这个吗?
今晚的行动变数极大,一旦暴露,枪就是咱们唯一的依靠,必须时刻握在手里,不能有丝毫大意。”
周明没有多余的言语,抬手动作流畅地退出弹夹,目光快速扫过里面的子弹,确认弹药充足后,又“咔嚓”一声推回弹夹,枪口朝上别回腰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生疏。
“跟着叔父在日本时,曾跟着当地的射击教练学过,枪法还算准,近距离射击没问题。”他补充道:“而且我还特意练过左手开枪,以防右手受伤后无法作战。”
“好。”陈恭澍满意地点点头,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简易的北平地图,油灯的光亮照亮了地图上标注的红点,那是煤渣胡同宪兵队的位置。
他用手指着地图,开始细致地布置夜间的营救任务,语气严肃得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今天晚上十点整,我们准时出发。
孙师傅开车,尽量放慢速度,装作正常出诊的样子,避免引起日军的注意。
我扮作主诊军医,周明你是我的助手,说话要硬气些。
日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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