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畔,孤峰绝顶。
峰顶平整如镜,方圆不过十丈,不生草木,唯有黑白二色石子铺就一个简易的棋盘。
棋盘两侧,各有一块青石为凳。
此刻,一凳空置。
另一凳上,坐着一个灰衣老者,身形有些虚幻,似有若无,他面容与那黄风山冰棺中的李长福肉身一般无二,只是眼神更为灵动,也更为沧桑疲惫。
他手中拈着一枚白子,正凝视着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已然中盘,白棋大龙被围,黑棋势大,看似白棋岌岌可危。
“啪。”
一声轻响。
李长福对面,那空置的青石凳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此人看不出具体年岁,面容普通,衣着朴素如田间老农,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如古井,不起波澜。
他手中拈着一枚黑子,随意落下,恰好封住白棋一处看似不起眼的气眼。
“李长福,”来人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好好的天上日子你不过,费这般周折,一缕残魂跑到我这穷山恶水来,就为了找我下棋?”
李长福看着那步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同样落下一子,淡淡道:“天上日子?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算什么好日子。还是这凡间山水,看着自在些。”
“自在?”来人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峰下翻腾的云海,“玄变十一重天,哪一重自在?你入了白玉京,不就是为了寻那一线自在?怎么,找到了,还是觉得不如意?”
李长福沉默片刻,又落一子:
“如意不如意,如人饮水。我今日来,不是与你论这些的。”
“哦?”来人似笑非笑,又下一子,黑棋攻势更显凌厉,“那你所为何来?总不至于是真想念我这个糟老头子,特意来送输棋的吧?你这棋路,比当年更臭了。”
李长福不以为意,专注棋盘,白子连走几步,看似在局部挣扎,实则隐隐有将几处孤棋连成一片的趋势。
“棋臭不臭,下完才知。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再帮衬一个小子。”
“小子?”来人手中黑子顿在半空,抬眼看了李长福一眼,“要我说,你也不是李家的本姓人,何必照拂李家那些不成器的后辈?因果牵扯太深,于你我都不利啊……”
“不是不成器。”李长福摇头,语气认真,“是极成器。成器到……让我这个活了快两百岁的老家伙,都觉着有些心惊,也有些……欣慰。”
“哦?”来人终于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叫什么?如今在何处?惹了什么麻烦,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面?”
“他叫李镇。”李长福缓缓道,手中白子落下,发出清脆声响,“如今应在参州汴城一带。麻烦……不小。杀了漏壶宫三个下界的食祟仙,废了参州巡守李筹,身上还背着李家余孽的名头。朝廷,七门,白玉京里某些人……恐怕都想找他。”
来人听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落下黑子,摇了摇头。
“机缘造化,全在己身。”他声音恢复平淡,“旁人铺的路,走得再顺,也不是他自己的道。大道,需得自己一脚一脚,从荆棘里踩出来。
我若插手,看似帮他,实则是坏他道基。
李长福,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李长福叹了口气:“我懂,可……前路太险。白玉京里,盯着镇仙二字的人,从未少过。漏壶宫不过是马前卒。他如今锋芒已露,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凡间的刀兵。”
“那又如何?”来人语气依旧平淡,“既是李家选定的传人,既是你能看入眼的后辈,若连这些风浪都经不住,又如何担得起那‘镇仙’二字?早些折了,或许也是幸事,免得日后承受更大苦楚。”
这话说得冷酷,李长福却未动怒,只是看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
“我知道你的规矩,不沾因果,不涉纷争,只在这云海之畔,冷眼看世间兴衰。”李长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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