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的巨口撞上斩虚剑的那一刻，陈默的手腕猛地一压。金光和黑火在剑上炸开，声音像铁片刮石头。他的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流下来，手掌发烫，骨头上的纹路也在发热。
阿渔的龙尾还在往前扫，但她眼角的血已经流到下巴。她没擦，咬着牙把陈默挡在身后。刚才那一击让她胸口闷，喉咙里有血腥味。
触须退了半步，表面那些人脸全都皱在一起。它们没有眼睛，但陈默能感觉到——它们在盯着他看。
他喘了口气，左手紧紧抓住剑柄。右腿还没好，一动就疼。经脉断了的地方像被刀割，灵力一点都聚不起来。现在撑住他的，只有焚天骨狱里剩下的一点火意。
阿渔看了他一眼。她耳后的鳞片只剩一小片，颜色也快没了。她伸手抓住陈默的手，把他按回自己胸口。
“还能走。”她说。
陈默没说话。他知道她在硬撑。龙族的血不是用不完的，刚才那一击已经伤到了她的内脏。但他没推开她，反而把左手的力气全压进斩虚剑，剑轻轻抖了一下。
触须突然不动了。
那些人脸一张张闭上，像皮肤一样的表层开始动。它贴着地往后缩，好像在重新算距离。
陈默抓紧这短暂的时间。他闭眼，脑子里闪过剑灵给的三个画面——逆流、骨桥、心火门。三条路，三个标记。他不能死在这里。这条路必须走完。
阿渔小声说：“左边不对。”
陈默睁眼，没问为什么。他知道她能感觉到虚空的方向。他看向右边，看到一道裂缝，黑气从里面冒出来。
“那边。”他说。
话刚说完，触须猛地弹起，像黑蛇一样扑向他的脸。阿渔想甩龙尾，动作却慢了一拍。龙尾刚抬起，嘴角就流出鲜血。
陈默举剑挡住。
他坐在地上，没法借力，只能用手臂往上顶。斩虚剑撞上黑焰，金光再次炸开。轰的一声，冲击波把两人推后半丈。
陈默背撞上碎石，肋骨像被锯子拉。他闷咳一声，没吐血，但鼻子里已经开始流血。
阿渔倒在他旁边，手还抓着他胳膊。呼吸急促，脸色白得像纸。
“走不了……”她低声说。
“能。”陈默撑着地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低头看掌心，骨纹正在变暗，像快要熄灭的火。
他咬破舌尖。
疼让他清醒。抬起左手，用指甲在掌心划出伤口。血涌出来，骨纹闪出一丝红光。焚天骨狱被血唤醒，热流冲进斩虚剑。
剑尖指向裂缝。
阿渔抬头看他，明白他想做什么。
她没再多说，拽着他手腕就往右爬。龙尾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陈默用剑撑地，一点一点挪。每次动一下，断裂的经脉就像针扎刀割。
触须调转方向，贴地快速滑来，比之前更快。那些人脸又开始动，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笑。
距离只剩两丈。
阿渔停下，转身趴下。张嘴想喷龙息，气息刚聚，胸口剧痛。一口血咳出来，嘴里闪了下金光就灭了。
陈默把她拉到身后。
他举起斩虚剑，掌心血不断滴到剑柄。骨纹越来越亮。他知道这一击之后可能没力气了。但他必须劈出一条路。
触须冲过来。
他挥剑砍下。
金光从剑上爆开，正面撞上黑火。这一击用了全部力气，连骨头都在抖。轰！地面炸出一个坑，黑气散开，触须被逼退一丈。
裂缝就在眼前。
陈默一把抓住阿渔肩膀，用力往前推。阿渔反应快，翻身滚进去。陈默跟着爬，膝盖磨过碎石，皮肉翻了也不管。
两人冲进裂缝。
里面是一片空地，黑漆漆的。空中飘着很多石头，大的像房子，小的像拳头。远处有微弱的光点，是骨尊留下的记号。
阿渔趴在地上，起不来。侧头看陈默，嘴唇动了动。
“现在……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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