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下坠之势骤然停止。陈默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骨骼震得发麻,右手却仍死死攥着那枚骨戒,触须未松,腰腹被勒得几乎断裂,喉头一甜,他咬牙忍住,没有咳出。
阿渔横躺在一旁,脖颈上的紫痕深陷进皮肉,呼吸微弱。她耳后的鳞鳍还在轻轻颤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数着心跳。苏弦盘坐原地,骨琴抱在胸前,十指覆满血污的琴弦上凝了一层薄冰,指尖微微抽搐,似还想要拨动一音。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停滞。
可陈默知道不对劲。掌心的骨戒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他咬牙用左手撑地试图起身,刚一动,缠绕全身的触须猛然收紧,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闭眼,额角抵住地面,冷汗顺着眉骨的抓痕滑落。
就在这时,那热度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有节奏地跳动,如同回应某种召唤。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瞬,再聚焦时,前方黑暗中浮现出两轮血色光晕,缓缓旋转,宛如沉入深渊的月亮。
邪尊本体就在眼前。
那东西庞大到不见顶,轮廓如山丘隆起,表面布满沟壑与裂口,不断蠕动。血月般的双眼悬于半空,无瞳无神,唯有暗流在其中旋转。陈默只看了一眼,脑海便如被铁锥凿穿,嗡鸣不止,意识摇晃欲坠。
“别看它的眼睛。”阿渔的声音极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默立刻闭眼,转而以骨戒的热感“视物”。那热度成了引路的线,牵着他残存的意识,不至于彻底迷失。头顶传来金属刮擦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刺得耳膜生疼:
“凡骨……岂能逆星河?”
话音落下,缠住三人的触须同时发力,拖着他们向深处滑去。地面是硬化的黑冰,摩擦着衣料,发出沙沙轻响。陈默左手抠进冰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却仍止不住滑行之势。
苏弦忽然动了。他抬起手,沾血的指尖按向琴弦。哪怕看不见,他也清楚琴的位置。一声低音震出,虽不成调,却让触须为之一顿。
“蝼蚁也敢奏乐?”邪尊冷笑,声音直接钻入识海。
音波反冲,苏弦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琴身嗡鸣,裂纹从边缘蔓延至中央。他未放手,反而将琴压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残躯与琴融为一体。
陈默盯着右手指间的骨戒。戒面刻着八人环立高台的图案,此刻纹路正微微发亮。他想起取戒时碑中传出的声音:“集齐八骨戒,可唤骨尊残魂。”当时只当是提示,如今才明白——这戒子已认主,但它不言语,只发热,只跳动,像是在等他做出选择。
他开始往戒中输送灵气。
一丝,再一丝。断肋未愈,每调动一分都如撕筋扯骨。但他不能停。阿渔的呼吸越来越浅,苏弦的琴声已然彻底沉寂。再无人能挡下一击。
骨戒吸得缓慢,却确实在吸收。当第三缕灵气注入时,戒面突然一震。
金光炸开。
光芒不刺眼,却极锐利,如刀刃顺着触须向上割裂。缠住陈默的那段触须瞬间碳化,嗤的一声断裂,焦臭味弥漫开来。他翻滚两圈,趴在地上喘息,右手仍高举,骨戒余光未散。
金光继续蔓延,扫过阿渔脖颈,触须应声而断。她跌落在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咳出一口血沫。另一边,苏弦身上的束缚也被斩开,骨琴终于脱困,但他未动,只是仰头,盲眼直对上方血月。
“八骨戒,集!”陈默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金光一闪即逝,随即熄灭。骨戒恢复灰暗,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幻觉。
可邪尊怒了。
整个深渊剧烈震动,山岳般的本体开始裂解,表层黑壳剥落,露出底下湿滑的血肉。新的触须从裂缝中钻出,比之前更粗、更快,表面覆盖黑色晶壳,泛着金属光泽。它们扑向三人,速度快得无法捕捉轨迹。
陈默刚撑起身子,一条新触须已缠上脖颈,猛然提起。他双脚离地,眼前发黑,手指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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