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护卫队的刀鞘磕碰声响了，刚才还像鸭子塘一样的街道，不出三个呼吸，就只能听见风吹过那些崭新布料的呼啦声。
李胜转过身，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那双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血丝，那是刚才在库房里被灰尘呛的，也是被这种千夫所指的场面逼出来的。
她看着李胜，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唯一那根稻草。
“柳如烟。”李胜叫了她的全名。
“在。”柳如烟的声音有点发颤。
李胜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木牌。
那是块很普通的松木牌子，边缘打磨得还算光滑，但上面那个用烙铁烫出来的“令”字，有着一种烟火熏燎后的焦黑与粗粝。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块木牌举了起来，阳光打在那个焦黑的“令”字上，显得格外刺眼。
“从今天起，棘阳县不再有赵府教坊司。”
李胜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种诡异的寂静里，这几个字传得很远。
“只有棘阳第一夜校。”
他把那块木牌递到了柳如烟面前，高度正好平视她的眉心。
“我任命柳如烟，为夜校第一任校长，享县衙吏员编制。”
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吏员？
给一个……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
“这支队伍就是夜校的第一批教职人员。”李胜指了指柳如烟身后的那些灰衣女子。
“今晚夜校开课，凡是想学怎么用那个‘幸福犁’的，想学怎么记账不被掌柜坑的，甚至只是想学会写自己名字的，都可以来免费听课。”
李胜的视线扫过那一张张惊愕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名为“掌控”的弧度。
“我唯一的要求是，听课的人都得叫她们一声先生。”
柳如烟看着面前那块木牌，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伸出双手平举过头顶，郑重地接过了那块木牌。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指甲几乎抠进了木纹里。
“柳如烟……领命。”这一次，她的声音没有抖。
当木牌入手的瞬间，她感觉某种看不见的枷锁像是被这块粗糙的木头给砸碎了。
周围那些依然包含着轻视、怀疑甚至下流意味的目光还在，但她突然觉得，那些目光不再像是一张张要把她拖进泥潭的嘴，而变成了……那一笔笔等待被核算的账目，那一个个等待被纠正的错字。
就在所有人还没从这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李胜已经转过了身。
“走吧，柳校长。”他对柳如烟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刚才只是递给了她一块烧饼。
“回衙门开个会，今晚第一课的章程，还没定下来呢。”
说完，他便大步朝县衙走去，留给全城百姓一个背影。
柳如烟攥紧了那块还带着李胜体温的木牌，深吸一口混着尘土的空气，大声喝道：“跟上！别给李大人丢人！”
那一百多个灰衣女子，在那一刻，仿佛真的把这当成了一次行军。
脚步声再次响起，虽然有些杂乱，但每一步都踩得比刚才更实了些。
只留下一街的人，看着那些远去的灰色背影，以及那个正在被彻底重写的棘阳县。
……
二堂的门栓被李胜反手扣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将外面街市上那如潮水般尚未退去的喧嚣彻底切断。
屋内的光线因为窗纸的遮挡而暗了一截，空气里甚至还能闻到上一任县令留下的淡淡檀香味，混合着新刷的墙粉气味，有一种新旧交替的怪异感。
柳如烟站在屋子中央，刚才在街上那股子这辈子第一次当“官”的亢奋劲儿还没消退，胸口起伏的频率依然很快。
她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摆出一个等待上级训话的姿态。
李胜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