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博文终于肯跟他平等相交，马周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即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仰头又痛快饮下一杯烈酒。
片刻后，马周放下酒碗，看到被烈酒呛得微微泛红的苏博文。
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满是赞许。
“这才对嘛！你我皆为殿下效力，何须分什么高低贵贱！”
苏博文看着马周坦诚的眼神，心头那点因出身而起的自卑，终于是烟消云散。
“哈哈哈哈哈...”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眼眶微红，脸上却无比快意。
“怪我！宾王！怪我眼界太窄，总拘泥于那些虚名浮礼。”
他说着，又拿起桌上的酒坛，给马周的酒碗斟满，继而给自己也续上。
“来！这碗酒，我敬你！今日听君一席话，胜我再读十年圣贤书。”
苏博文双手捧碗，目光灼灼地看着马周，言语间满是真诚的感慨与激荡。
“往日，我只当自己是个替殿下管账跑腿的商贾，纵然有些许功劳，也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俗务。”
“今日，经你一席话点醒，我才明白，殿下将这长安的产业，托付于我，是何等信重！”
马周抬手与他碰碗，清脆的声响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分明。
“干！”
两人异口同声，仰头饮尽。
等到这杯酒喝完，苏博文似乎终于想起来问，马周这次回到长安的真正来意。
他放下酒碗，神色关切地问道。
“对了，宾王，你此次突然回京，还没来及回家，就进了皇宫？可是殿下在幽州遇到了什么难处，没...没什么大事吧？”
马周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些许。
尽管现在整个醉仙楼里，都是他们燕王府的人。
但他还是下意识身体微微前倾，先是抱拳朝着苏博文以示歉意，这才压低声音道。
“博文兄，关于这次回长安，因为涉及到...”
说到这，马周并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指了指太极殿所在的方向。
苏博文心头一凛，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宫大内，天子脚下，这话里的分量，他如何听不出来？
“因为涉及到…陛下的布局。”
马周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一线气音，但目光却锐利如刀，牢牢锁住苏博文的眼睛。
苏博文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方才饮酒后的微醺与暖意瞬间褪去大半，后背不由自主地挺直，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表示明白！
所以，请恕马某不能直言相告。并非信不过博文兄，而是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恪能将长安与蓝田县的产业，全部托付于他，苏博文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
他当即会意，连忙压着声音道。
“宾王不必说了，是我孟浪了，问了不该问的话。”
说罢，他还后怕地朝四周扫了一眼。
对于苏博文这般识明智审，马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微微颔首，伸手拍了拍苏博文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许。
“博文兄不必如此谨慎，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上达天听，下涉朝堂诸公，虽说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但也容易牵连到殿下，为此，马某不得不慎。”
苏博文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宾王放心，我苏博文虽身在市井，却也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宾王你就不用到我面前这么客气了。”
苏博文接过话头，语气诚挚而干脆。
“该道歉的是我，一时情急，忘了规矩。殿下的事，该我知道的，宾王你自然会告诉我。不该我知道的，我也绝不多问一字。”
说着，又拿起酒坛，给两人的碗里各添了些酒，酒液顺着坛口缓缓淌下，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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