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野信之知道“榧树”，但从未听说过“榧虫”。
榧树是一种常绿乔木，广泛分布于日本的温暖地区。它通常高约十五至二十五米，树干直径可达一米，树冠呈圆锥形或宽金字塔形，枝叶繁茂，常被栽种于神社或日式庭院中。其木材纹理细密、耐腐防虫，历史上多用于制作将棋盘、家具和建筑构件。
日本最有名的榧树，莫过于名古屋城警戒区边缘的“千本榧”了。这棵树龄约六百年、高约十五米的古树是国家指定天然纪念物。相传在一六一五年，德川义直在进军大阪之前吃了这棵树的果实，也是受此传说启发，后来尾张藩的历代藩主每年新年都会吃这棵树的果实来庆祝新年……
菅野在大学期间去过名古屋，也是在那个时候了解了有关“榧树”的这些知识。
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榧虫”这个说法。
就像他从来没听说过日本公安往“组织”内部安插了卧底一样。
“这个‘榧虫’，就是你们公安在组织里的卧底？”
“你看上去很惊讶。”黑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菅野，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是觉得公安不应该有这种水平？”
实话是，菅野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他中弹被送进医院到黑田现身的这段时间里，菅野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就是日本公安在组织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甚至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一举一动都在组织的监视之下，毫无隐私可言，实在是丢人现眼……
但在听黑田说公安在组织内部也有卧底后，菅野开始觉得这个想法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也许公安还没有那么不堪，也许他们还有点本事，虽然这些本事通常不会被他们用在正道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比起弄清楚“榧虫”是个什么东西，菅野更在乎黑田向他泄露此事的原因。
他觉得这应该算得上是公安内部的“机密”，黑田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它泄露给他这个外人了？
此举多少显得有些“居心不良”。
“我认得你的这个表情。”黑田一边观察着菅野的表情一边说道，“你觉得这又是一个陷阱。”
“我想不到别的解释。”菅野回答道，“以你的一贯作风，这可能又是一个圈套，又是一个谎言——就像‘榧虫’这一词汇在现实中并不存在一样，这个卧底也同样不存在，是你临时杜撰出来的。”菅野停顿了片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道你在怀疑我是组织成员？所以才拿这件事情试探我，想看看我会不会把这一情报捅给组织？”
“哦？你会吗？”
面对如此荒谬的质问，菅野按捺着心里的火气，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是一名警察。”
“这可不算回答。”
“我是一名警察。”菅野重复了一遍，“我清楚我的职责，其中不包括给组织通风报信……”说完，菅野又补充了一句，“也不包括和公安同流合污。我的职责是处理刑事案件，至于你们在东京搞的谍战游戏，我不感兴趣。”
“——真的不感兴趣吗？”黑田歪着头，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眼角的笑纹随之加深，“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参与公安的这次行动吗？有一方面原因就是想看看你对所谓的‘谍战游戏’感不感兴趣，或者说，对‘组织’感不感兴趣……
风见裕也跟我说，爱尔兰威士忌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时，你显得很激动——在那之后，你就无视了他留下的警告奋不顾身地追了上去。
瞧，你不是不感兴趣，你只是不想让我们公安知道你对他们感兴趣。工藤新一的案子也好、原口隼太的案子也好、吞口重彦的案子也好……凡是和组织有关的案子，总能看到你的身影——要么你是他们中的一员，要么你是在追捕他们，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更愿意相信是后者，所以才会向你伸出橄榄枝，你是我们公安亟需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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