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定角！

夜色如墨，帝都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河。穆然站在窗前，烟头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他没有急着掐灭它，只是任风将烟雾吹散，如同这些年被风吹走的委屈、不甘与沉默。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是郭帆发来的消息：“哥，《香江行》定档国庆，华宜要跟你正面刚了。你真不怕？”

穆然轻笑一声，回了一句：“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看扁。”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走向工作室角落那台老式放映机。那是他从横店淘回来的，外壳斑驳，齿轮吱呀作响，却还能运转。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卷胶片，标签上写着《少年英雄》??那是他十八岁那年参演的第一部电影，角色名叫“阿武”，戏份三分钟，台词两句，死在开场十分钟。

可那三分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站在摄影机前，真正意义上“演”了一场戏。

他将胶片装入机器，按下播放键。

画面跳动着浮现：暴雨中的巷口，少年提刀冲向黑衣人，动作生涩却拼命，最后被一脚踹倒，鲜血从嘴角溢出。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没人鼓掌，只有场务小声嘀咕：“这龙套打得还挺真。”

可就是那一幕，让他在剧组多待了三天，甚至得到了一句夸奖：“小子，有种。”

穆然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眼神忽然湿润。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什么叫资源，什么叫人脉，只知道只要能上镜，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愿意。他睡过片场地板，吃过别人剩下的盒饭，替身摔伤后顶上去拍高难度动作，只为了多挣八百块钱寄回家。

他曾以为，成名就是终点。

现在才明白，成名只是起点。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他哑声说。

门开了，苏婉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饭盒，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妈看你没吃晚饭，给你炖了点汤。”

穆然赶紧掐灭烟，迎上去接过饭盒：“你怎么来了？这么晚。”

“我睡不着。”苏婉瑜走进来，环顾这个堆满剧本、模型和旧道具的工作室，“你小时候最爱看电影，每次看完就拿着木棍在院子里比划。我说你别闹了，回头砸到人。你说‘妈，以后我要演主角’。”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当时笑你傻。一个小镇出来的孩子，哪那么容易进娱乐圈？可你偏不信命。”

穆然低头笑了：“我现在也不信。”

苏婉瑜打开饭盒，热气腾腾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她盛了一碗递给他，忽然问：“《香江行》……真是你自己写的？”

“嗯。”穆然接过碗，吹了口气，“写了三年。每一场戏，都是我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的。”

“那个主角……是不是你？”

穆然沉默片刻，点头：“有我的影子，也有我认识的很多人。有个兄弟，练了二十年北派功夫，一辈子没红过，最后去商场做保安；还有个女替身，怀孕七个月还在拍坠楼戏，流产那天还在问‘导演，我还能不能继续拍’。”

苏婉瑜的手微微发抖。

“所以你拍这个，是想让大家看到他们？”

“也是想告诉自己。”穆然抬头，目光坚定，“我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我是从泥里长出来的。那些年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不是耻辱，是我的根。”

母子俩静静对视，良久无言。

窗外，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苏婉瑜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儿子的脸颊：“瘦了。”

“没事，等拍完下一部就休息。”穆然哄她似的笑。

“下一部？《速激》那个？”苏婉瑜皱眉，“听说又要跳飞机、撞大楼？”

“这次是潜水艇。”穆然耸肩，“不过防护做得很好，全世界最先进的动作捕捉系统，还有专业潜水团队全程护航。”

“你就知道骗我安心。”苏婉瑜眼眶红了，“你当妈的是傻子吗？上次你在伦敦拍跳桥戏，新闻都上了，说差点被水流卷走，是你自己游回来的！”

穆然一怔。

那件事他没敢告诉家人。

“妈……”他低声，“如果我不去做这些事，我就不是我了。就像你说的，我跑了半辈子龙套，不是为了躲安全区里养老。我是为了有一天，能站上世界舞台，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穆然，是主角。”

苏婉瑜望着他，泪水终于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