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村口唤儿归家时温柔的声线:"后来我被邪器反噬,灵力暴走倒在山神庙前,水米不进躺了三天三夜,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有人给我喂东西。醒来时才看见,是个双目失明的老妪,拄着根枣木拐杖,一步一挪地从山下摸上来,给我喂的是杂面掺野菜做的窝头,还采了草药捣碎,用自己的唾液拌匀了敷在我背上的伤。那窝头糙得硌嗓子,却比我后来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香;那草药带着苦味,却治好了我反噬的内伤。"他的声音低了些,却重得像锤,一下下砸在弟子们心上,"那时我才幡然醒悟,修行若只为己身强弱、只为报仇雪恨,与那些噬人精血、滥杀无辜的邪煞,又有何异?"他抬手指向山下的村落,"所谓守正,守的不是哪家门派的规矩,是天地间生生不息的正道;所谓护生,护的不是扬名立万的虚名,是稚子床头安稳的笑颜,是乡邻灶上袅袅的炊烟,是这世间所有不该被辜负的生命。"
"一派胡言!"苏婉儿再也忍不住,珠玉步摇撞出细碎的脆响,像碎了一地的寒冰,"剑者,百兵之君,利器也!当以克敌制胜为根本,以扬名立万为目标,若只想着护些村野匹夫,困于琐事之间,怎能登峰造极?我父亲当年凭'浣剑十三式'震慑正邪两道,难道是靠终日守着村落、护着村民得来的名声?"
云逍不恼,反倒微微颔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温厚,像晒透了太阳的老木头:"你修剑十年,每日寅时天不亮就起身练剑,剑穗磨断了七根;卯时盘膝练气,从未有过一日懈怠,这份毅力,连你父亲都常对人夸赞。"他抬手一扬,一道莹润的木灵气轻飘飘落在苏婉儿掌心,那灵气在她掌心旋了两圈,旋即化作只巴掌大的青雀,羽翼上的纹路细得像绣娘用发丝绣出来的,沾着几点晨露,扑棱着轻巧的翅膀落在她肩头,尖喙轻轻啄了啄她鬓边的珍珠,痒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傲气淡了几分。"可你练了十年剑,每日与剑为伴,可知剑的真谛究竟是什么?"
"自然是克敌制胜,扬名立万!"苏婉儿下意识摸向袖中剑柄,指腹蹭过熟悉的纹路,语气笃定得像刻在石头上。
云逍指尖轻轻一点,青雀化作一缕温润的绿光,顺着苏婉儿的眉心缓缓涌入。苏婉儿突然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了流动,去年冬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猛地撞进脑海——那日她奉父命下山取疗伤的冰晶草,雪下得没膝深,寒风像刀子般刮着脸颊,行至山路口时,见着个裹着小脚的老妪。老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鞋,鞋尖已经磨破,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身上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旧棉袄,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停打颤。老妪听见脚步声,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姑娘,行行好,能扶我一把吗?我孙儿病得重,这是给他治病的草药,再晚就来不及了......"那时她满心想的都是赶在日落前回去练剑,还要向父亲请教"浣剑十三式"的最后一式,只嫌恶地瞥了眼那脏污的棉鞋和老妪手上的裂口,便冷硬地丢下一句"没空",转身就走,连老妪的哀求声都没回头再听。后来在山下茶肆歇脚,听说书人讲起山路口的惨事,说有个老妪抱着草药在雪地里冻僵,被上山的猎户救起时,腿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卧病三月才勉强能下床,而她孙儿因为耽误了医治,落了个终身腿脚不便的病根。
"轰"的一声,苏婉儿只觉得脸颊烫得像着了火,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连袖中那柄陪伴了她十年的"逐光"剑都像是在发烫,硌得她掌心发疼。她清晰地想起老妪浑浊眼中的哀求,想起自己转身时飘落的雪沫落在老妪枯瘦的手上,想起说书人讲起老妪孙儿拄着拐杖的模样,那些曾被她弃如敝履的细节,此刻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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