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部外的山谷中,黑白相间的熊妖忽然睁开眼。
它的眼神不再浑浊,而是清明如镜,仿佛在漫长的沉睡里窥见了某种天机。它缓缓站起身,四肢落地时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周身毛发微微泛起银光,似有星辉流转其间。这并非寻常妖修突破境界的征兆,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觉醒??血脉深处封印的记忆正在复苏。
“我……是谁?”熊妖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人言韵律。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千年前,它曾是心渊七守之一,代号“地藏”,职责是镇守地脉枢纽,防外魔借土行之气渗透人间。那一战惨烈至极,七守几乎全灭,它拼尽最后一丝神魂将入侵者残念封入自身躯壳,随即遁入荒野,以兽形蛰伏轮回。
可它不该醒来。
因为按照柳昭所设的规则,心渊旧体系早已解体,新秩序由信念之网维系,无需再靠个体牺牲维持平衡。它的苏醒,意味着某种本应被彻底埋葬的东西,正试图从时间裂缝中爬出。
熊妖仰头,对着虚空发出一声长啸。那声波不传于耳,却直抵九幽之下。南疆火窟的地核层中,那滴“泪”猛然震颤,如同回应召唤。两者之间,一道隐秘通道悄然贯通。
与此同时,光启城心灯阁内,巨钟无风自鸣。
三声清越响彻全城,惊得正在诵读《共防录》的学子们纷纷抬头。主持讲学的少年先生??如今已年过四旬,鬓角微霜??猛地站起,目光死死盯住钟体表面浮现的一道裂纹。
“不对……这不是听心三问的共鸣。”他喃喃道,“这是预警。”
话音未落,书院地底传来一阵闷响。那是埋藏于基岩中的星纹阵列在剧烈波动,原本温润发光的符线此刻竟转为暗红,宛如流血。学者们慌忙查阅典籍,却发现所有记载中均无此异象记录。
唯有那位老研究员从西漠归来后留下的手札里,有一句模糊批注:“若钟自响而无人击,地纹赤如焚,则‘守门’之誓或将重临。”
“重临?”少年先生心头一紧,“难道……还有未尽之责?”
他疾步走入密室,取出供奉多年的铜铃。这铃自当年雪夜之后从未再响,此刻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闭目凝神,将一丝意念注入其中。
刹那间,识海翻腾,一幅画面浮现眼前:
西漠祭坛之上,风沙骤停。
无名碑前,那株由糖豆萌发的心源草突然剧烈摇曳,透明茎干中金光奔涌如河。紧接着,整株植物拔地而起,根须离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在空中盘旋三圈后,竟凝成一人轮廓??模糊、单薄,却是柳玉京的模样。
“兄……”少年先生脱口而出。
虚影并未看他,只是抬起手指,轻轻点向南方。
一点星光自指尖飞出,穿越万里云层,落入南疆火窟深处,正中那滴“泪”的核心。刹那间,岩浆沸腾,黑雾升腾,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地底响起:
> “你阻止不了我。我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一切终将归零,你们为何还要坚持?”
柳玉京的虚影终于开口,声音如风穿林,不清不楚,却字字入魂:
> “正因为会归零,所以更要开始。
> 正因为黑暗漫长,所以才需要有人提灯前行。
> 你不明白吗?希望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本身。”
两股力量在虚空碰撞,无声无息,却让整个九州大地为之轻颤。西漠的星花同时闭合,东海的引路灯座偏移半度,虎跃岭的竹筷断裂一寸,涂山桃树落叶满园。
而在安平旧址、如今已是光启城最繁华街市的地方,那个每日送来热粥的神秘人,第一次被人撞见。
是个老妇,佝偻着背,端着破碗,衣衫褴褛,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她将粥放在门槛上,照例贴上纸条:“请坚持下去,我还相信你。”然后转身欲走。
“等等!”少年先生追了出来,声音颤抖,“您……您是谁?”
老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轻轻说了一句:“我是最后一个记得‘共防’二字原意的人。”
“什么意思?谁的共防?防什么?”
老妇终于回头,眼中竟无瞳仁,只有一片澄澈银光,如同映照星河。“防的是人心溃散,防的是信念断链,防的是当灾难再来时,没人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她顿了顿,望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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