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绝对...不能..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就在唐颖梨关切的目光即将捕捉到他眼中那片惊涛骇浪的刹那...
姜淤泥猛地闭上了眼睛，随后又迅速睁开。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间隙...
当他再睁开双眸时，那双总是清澈或沉静的眼眸里...
那些几乎要溢出来的极端情绪，已经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和控制力。
强行压回了心底，敛去了绝大部分痕迹...
剩下的，只有一层略显僵硬、仿佛戴上了无形面具的平静，以及一丝刻意为之的、因“走神”而产生的茫然...
他缓缓地、有些木讷、机械般地低下头，看向身侧。
唐颖梨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就蹲在他脚边不远处，微微仰着脸看着他。
雨水落在她白皙、绝美的脸庞上，虽被银灰色精神念力阻隔，却也更衬得她凄美...
她红唇微启，关切地问道：“姜老师，你怎么了？”
只见那双总是映着星辉的银眸，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和疑惑。
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颌，一滴一滴落下。
她离得这样近，近到姜淤泥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映着的伤感...
“抱…抱歉啊唐老师，”姜淤泥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仿佛久未开口的沙哑，像是粗粝的砂纸摩擦过喉咙。
“只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一些事情，有点走神了。”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甚至试图挤出一个表示歉意的、轻微扯动嘴角的弧度。
但那弧度显得如此生硬而短暂，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消失了。
他的视线，甚至不敢在唐颖梨脸上停留太久，仿佛那双银眸是一面能照见他过去污秽的镜子。
见状，唐颖梨微微蹙了蹙眉。
她感觉姜淤泥有些奇怪，不像是简单的走神...
毕竟，她刚刚喊了好几声。
即便她的声音很轻，即便姜淤泥在发呆...
身为尊者级的姜淤泥也不应该这么久才回过神来才对...
但此刻，她自己的心绪也被沉重的悲伤和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填满。
那根名为“疑惑”的丝线虽然被轻轻拨动，却暂时无力去仔细探究。
悲伤像潮水般包裹着她，让她分不出更多的心力。
她只是看着姜淤泥略显躲闪的眼神和依旧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没事。”她轻声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轻柔而飘忽。
“麻烦姜老师，给我递一下香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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